林余让他先自便,她要去稍微洗漱一下。
于燃便把她打结的电脑数据线一点点顺好,又把东倒西歪的化妆品摆正,端端正正占了小半张桌子。
很快,门外的门铃响了。
林余在厕所里卸妆,没关厕所门,她抬高声音:“应该是我的外卖到了。”
于燃便开门去拿。
酒店专门送外卖的小机器人眼睛一闪一闪的,把外卖递给他,于燃瞥见有些包装袋上印有药品字眼。
他皱眉,问林余:“你生病了?”
林余此时正用洗面奶洗脸,脸上都是泡沫,声音陷在水里,于燃却听得十分清楚。
“买给你的,我还买了止痛药。”
很奇怪,明明隔着手机,林余冷漠得铁石心肠,让人心都沉到海底,不知如何挽回。
可于燃见到她,却觉得这几天她的疏离仿佛是幻影般的错觉。
她不回他消息,却记得他手受伤,给他买药。
于燃把她点的外卖拿出来,细致地在桌子上垫了垫纸,再把饭菜一一拿出来。
至于那些药,他也一个一个拆出,放进自己衣服口袋里。
林余一出来,感觉自己的桌子得到了净化,一切井井有条,干净得不得了。
只是有东西没见到。
她拉椅子坐下:“你这么快就把药用完了?”
于燃摇头,漫不经心地伸出左手在她面前晃了晃,道:“没那么虚弱,伤口早就结痂了。”
林余凑过去看。
他手上缠着绷带,没有印出血来,只是伤口太长,有些地方要缠上绷带非得把手缠成木乃伊不可,于燃便懒得缠了,在靠近虎口的地方有半条显眼的红痕。
林余没碰他手,只凑过去确定没流血,便没再管了。
在她没注意的角落,于燃的左手手指因为她的靠近而微微抽搐,她隔着礼貌的距离,呼吸传到他手上时已经又微弱又没了热意。
可他的心口依旧发胀,连带着靠她最近的手指也在紧张。
依靠这样的接触,有些话不用明说,也能确定她对他的态度。
于燃微笑看着林余吃饭。
林余有些迟疑,问他:“你真的不吃吗?”看起来很想吃的样子,虽然下定决心要和于燃疏远,但林余也没吝啬到不让他吃饭的地步。
林余想法挺简单。
于燃既然大老远来了她的酒店,那她也不能就不管他,把他拒之门外。
毕竟两人是朋友。
没有朋友会这么做的。
于燃摇摇头,桃花眼扬起,心情不错的样子:“很晚了,我该走了。”他会在魔都呆一段时间,而且就住在林余隔壁,他们之间的距离比在海城时更近了。
*
第二天十二点,床前的酒店座机响起,林余接起。
“您好,林女士。我是酒店前台,您订的房间于今天下午两点到期,请问您需要续住吗?”
“不需要了,谢谢,我会在两点之前走的。”林余回他,起身收拾东西。
她带的东西不算多,一个20寸的行李箱就能装满,于燃昨天还帮她整理了桌子,更加方便收拾。
不到半个小时,林余便已经收拾好了。
这间酒店靠近商圈,地理位置很好,但价钱昂贵,林余并不打算续住,在宋清风的推荐下,早早选好了性价比更好的住处。
林余最后一次环顾房间,拖着行李往外走。
走廊铺着隔音软布,行李箱滚在上面没有声音,此时正是午餐时间,走廊上也没有租客。
本应是十分安静的地方,却突然响起了一道声音。
带着平淡、忍耐、薄怒。
林余扭头,惊讶。
再一次看到了站在走廊处的于燃。
他穿一件白色衬衫,头发梳到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优越的五官充分显露,很明显得打扮了一番,要出门的样子。
他站在隔壁房门前,林余意识到,他原来住在她隔壁,怪不得能乘坐需要刷卡的电梯上来。
可是他为什么要住在她隔壁?朋友住一起好彼此照应吗?他昨晚怎么没提?
于燃向她走过来,拉住她的行李箱,又露出他招牌微笑,不过这次的笑意假得让林余轻易意识到,他在生气。
这很明显。
他握住她行李箱的动作力气很大,甚至把她的行李箱提了起来。
左手刚换的雪白绷带甚至又隐隐渗处血迹。
他用那只完好的手抓住林余的行李箱,牢牢握在手里,放在身后。
那只受伤的左手轻轻抬起,粗糙的绷带很轻很轻地碰到她的下巴,然后是他冰凉的手指。
他只碰了一下,便克制着收回。
“林余,你躲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