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只是轻轻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睡得更安稳些。

指腹极轻地拂开她额前凌乱的碎发，动作小心得像是在对待易碎的瓷器。

隐忍到极致，便是温柔。

偏执到尽头，便是守护。

他可以疯，可以狠，可以对全世界都带着锋芒，唯独对她，只能收敛起所有尖锐，只留一腔不敢用力的珍视。

时间一点点流逝，楼道里渐渐有了早起的动静，楼下也隐约传来学生的说笑声。新的一天开始，校园又要被试卷与朗读声填满，所有人都在按部就班地往前走。

只有周域，停留在这片只属于他和她的小天地里。

怀里的人轻轻动了一下，往他温暖的地方又蹭了蹭，无意识地发出一声细碎的呢喃。

那一瞬间，周域的心彻底软成一滩水。

所有占有欲都被压成了细密的疼惜。

他低头，在她光洁的额间，落下一个轻得不能再轻的吻。

没有欲望，没有急切，只有无声的承诺。

“睡吧。”

“我在。”

他会一直在这里。

在她疼的时候守着，在她逞强的时候等着，在她需要的时候，第一时间出现。

以前他克制，是怕唐突，怕越界，怕吓到她。

现在他克制，是因为舍不得。

舍不得她受一点惊吓，舍不得她有半分不安，更舍不得用自己的偏执，给她添一丝负担。

疯批的底色，终究是深爱。

等到简漾心再次缓缓睁开眼时，映入眼帘的，是他线条利落的下颌，和稳稳环着她、不曾松开半分的手臂。

她抬头，撞进他深邃温柔的眼底。

周域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低头，鼻尖轻轻蹭了蹭她的鼻尖，气息缠绵。

简漾心醒时，身上还裹着他的外套，暖意裹着淡淡的、属于他的气息。

周域见她睁眼，眼底的沉郁瞬间化开，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额头，确认没有发烫，才低声开口：“能走吗？”

她轻轻点头，声音还有点刚睡醒的软：“嗯。”

他没多话，只是自然地拎起两人的书包，另一只手空出来，却没有立刻去牵她，只是垂在身侧，指尖微微蜷着，依旧带着克制。直到简漾心主动伸手，轻轻勾住他的小指，他才猛地收紧，将她的手牢牢握在掌心。

一路安静下楼。

清晨的风微凉，吹起她额前的碎发。周域微微侧身，替她挡去大半风势，握着她的手又紧了几分，像是怕她一不留神就消失。

校门口人渐渐多了起来，嬉笑打闹声此起彼伏。不少认识的同学路过，眼神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暧昧地绕了一圈，笑着打趣。

换作平时，周域或许会冷淡疏离，可今天他只是淡淡扫了一眼，非但没松开，反而把她的手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不躲，不藏，不避讳。

宣示主权的意味，直白又偏执。

简漾心脸颊微热，轻轻挣了一下，却没挣开。

“别松开。”周域低头看她，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听得见，“现在是我的人了，哪儿也别想躲。”

那股隐忍了许久的疯劲儿，在阳光下收敛了锋芒，却依旧霸道得不容拒绝。

走到教学楼分叉口，他才不得不停下。

他抬手，指尖轻轻拂过她的脸颊，动作自然又亲昵，带着毫不掩饰的占有。

“放学等我。”

“不准偷偷先走，不准逞强，不舒服立刻给我发消息。”

他一句句叮嘱，语气强势，却满是藏不住的在意。

简漾心仰头看他，轻轻“嗯”了一声。

周域又盯着她看了几秒，像是怎么看都不够，眼底翻涌的执念几乎要溢出来。最终，他还是没在人来人往的地方做更出格的事，只是低头，飞快地在她额头轻啄了一下。

“去吧。”

简漾心脸颊一烫，转身快步跑进教学楼。

周域站在原地，一直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走廊拐角，才缓缓收回目光。

阳光落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唇，那里还残留着她的温度。

从前在学校里，他只能远远看着，克制着所有靠近的念头。

而现在，他可以光明正大地牵她的手，守着她，护着她。

隐忍结束，占有开始。

这节课，他没再像往常一样埋头刷题，而是时不时看向窗外，又或是拿出手机，确认没有消息提醒。

他在等。

等放学，等再次见到她，等把她重新拉回身边，再也不放开。

疯了这么久，忍了这么久。

往后的每一天，他都不会再让她独自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