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是曾经极力阻挠、如今却只能乖乖躺在地下的岳母。
“以前您不同意,是因为您觉得我配不上漾心。”周域一边说,一边用袖子仔细地擦拭着骨灰盒上的灰尘,“现在我们都这样了,您应该没意见了吧?”
“您看,我照顾漾心照顾得很好。我天天给她喂面,给她唱歌,给她暖身子。”
他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把那碗干结的牛肉面推到骨灰盒旁边。
“妈,您也吃点。这是漾心最爱吃的,我也爱吃。咱们一家三口,今天就算正式团聚了。”
他对着骨灰盒夹了一筷子干面条,恭敬地放在陶瓷罐的盖子上。
“妈,您慢用。”
做完这一切,他觉得还不够。
简母在下面,漾心在上面,中间隔着一段距离,多冷清啊。
得搭个桥。
得让她们娘俩连起来。
周域的眼睛在房间里四处搜寻,最后定格在那条他曾经用来把自己和简漾心绑在一起的红绸带上。
对,就是它。
喜庆。
他费力地爬出棺材,拖着那条红绸带回来。
他先把绸带的一头,紧紧地系在简母的骨灰盒上。
“妈,抓牢了。”
然后,他爬上棺材盖,把另一头,系在简漾心的手腕上。
那手腕已经僵硬,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紫色。
“漾心,抓住外婆的手。”
他用力地拉扯着红绸带,试图让简漾心垂下的手指触碰到骨灰盒。
拉扯间,简漾心的手臂发出“咔吧”一声脆响,像是干枯的树枝折断了。
周域毫不在意。
“连上了!连上了!”
他兴奋地大叫,脸上带着一种病态的潮红。
“妈,您看,漾心拉着您的手呢。她在下面不孤单了。”
他看着那条红色的绸带,像是一座跨越生死的桥梁,连接着母女俩。
他满意极了。
“以前您总说我不配进你们家的门。现在,我把门给您搬来了。”
他指着那口棺材,对着骨灰盒说道。
“这就是咱们的新家。上面是漾心,下面是您。我嘛……”
他嘿嘿一笑,指了指棺材盖。
“我就睡在这上面。我是门神,我守着你们。谁也别想把你们分开,谁也别想把你们带走。”
他重新爬进棺材,侧着身子,一只手搂着简漾心的腰(尽管那里已经是一团软烂的腐肉),一只手伸下去,轻轻地抚摸着那个白色的骨灰盒。
“妈,您别怕生。虽然咱们以前有过节,但现在都是一家人了。我以后会好好孝顺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