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煦收回手,神色是惯常的嬉笑:“姜副总也在,可别吓着我朋友了。”
“怎么会呢,不过是聊些家常而已,你知道的,我对帅气的小男生没有抵抗力。”
你来我往进行了几次寒暄后,姜副总转身离开,程敛跟在岑煦身后,欲言又止。
岑煦:“怎么,她真戏弄你了?”
程敛:“……没有。”
岑煦松了口气:“她就是这样的,虽说有些风流,可办事也算稳妥。”
“她是负责什么的?”程敛问。
“医药部门的副总,应该是我妈妈在的时候入职的,后来一路升到了现在的位置,前段时间部门总经理手脚不干净进去了,等审议通过后她就是下一任总经理。”
自集团转型到现在,医药部门的存在感越来越小,收益对集团来说可有可无,前十大的名头说出去好听,实际上和前三大医药集团比起来不过是小打小闹,岑煦懒得上心,每个季度按计划批点洒洒水的资金就行了,仨瓜俩枣的玩意,只要合理合规,随便他们折腾。
“怎么问起这些了,她也用奇怪的眼神看你了?”
程敛:“……没有。”
程敛在贸易中心分公司待了三天,熟悉了一些公司运行的基本流程,顺便走遍整个公司大楼,等所有事项处理完毕,就要动身准备去碎岩星了,岑煦考虑要再提前一天出发,先与碎岩星的掌权者见面。
岑煦一直和碎岩星目前的的掌权者唐擎保持着良好的关系,他想先一步过去和唐擎讨论矿产投资的细节,没想到在出发的前两天夜晚,或许是凉水澡洗得太频繁,他发烧了。
岑煦很少生病,他虽然不算十分自律,但常年健身,有专门的营养师,身体极其强健,要不是夜里程敛觉得不对劲,他都要忘记了发烧的感觉。
陌生的失控感拉扯着意识,仿佛在浸透在深海中上下沉浮,落入记忆深处一个相似的夜晚。
黏腻的汗水潮湿冰冷,他躺在过于宽大的儿童床上,半梦半醒间看见白色的轮廓俯身调试医疗仪器,保姆的身影站在床尾的阴影处,冰凉的液体注入血管。
他张开干裂的嘴唇,艰难在房间中扫视一圈,嘶哑着声音含糊的问:“妈妈呢?”
保姆轻轻上前,脸上掠过迟疑的神色:“岑总还在参加评审会议,要两天后才能回来。”
岑煦没有再说话,静静地转过脸,天花板在眼前晃动。
她知道我生病了吗?
这个问题在嘴边滚了一圈,又无声的咽了下去,岑煦闭上了因为高热而湿润的眼睛。
两天后,他睁开眼睛,床头灯光昏暗,一抹瘦削的轮廓坐在床头,手里拿着他最近的作业本。
他张了张嘴唇,声音卡在喉咙发不出来:“……”
昏暗中的轮廓动了,岑娇将手中的作业本放下,医生悄声走进来,重新给他测量体温,保姆在一旁协助。
岑煦安静地看着岑娇,灯光照亮了母亲半边柔和的脸庞,他以为自己会欣喜,又或者是委屈,然而他发现自己什么感觉都没有,只有一片白茫茫的荒芜。
儿童房内人来人往,他只能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好像很依赖的样子,轻轻叫了一声:“妈妈。”
岑娇似乎也高兴起来,两个都很高兴的人在儿童房温馨对视,气氛融洽,岑娇俯身靠近,微凉的手轻轻贴在他的额头上,灯光在墙上投下母子情深的叠影。
“啧……”
岑煦皱眉推开额上冰凉的手。
“大白菜,别用你的机械手碰我。”
“……”
大白菜好像说了什么,声音渐行渐远,又慢慢近了,随后,他感觉自己上身的睡衣被轻轻扯开,有什么湿润的东西搭在了身上,他顿时一惊,费力的撑开眼皮。
模糊的视线渐渐清晰。
是程敛。
卧室里没有开灯,唯一的光源是大白菜身体屏幕播放的物理降温视频,程敛正聚精会神的看着,随后拿起搁在他腹肌上的毛巾,试图抬起他的手臂往他腋下塞,他彻底清醒,一把扣住程敛的手腕,另一只手迅速将睡衣拢紧。
程敛这才发现岑煦醒了,凑近过来,几乎要贴到他眼前。
“你醒啦。”程敛皱眉,摸了摸岑煦的额头:“还是很烫,大白菜说你烧到三十八度九,它联系了医生,一会儿就过来。”
岑煦随手将毛巾扔给大白菜,干哑着声音:“发烧而已,大白菜它会开药,开好让人送来就行,不必让医生过来了。”
“哦。”程敛点点头,“那我去给你倒水。”
岑煦看着程敛摸索着走出卧室,按了按昏涨的太阳穴,问大白菜:“你怎么也不知道开灯,越来越没用了,把灯打开。”
大白菜小声道:“程敛不让开,怕打扰你休息。”
岑煦笑起来,不知道在开心什么,咳了几声,轻叱道:“谁是你主人,开灯,稍暗些别太刺眼。”
整个房子亮起昏黄的灯光,程敛端着水进来,岑煦喝了两口,让程敛先睡觉,一会儿药送过来他自己会吃,程敛只好先钻进被窝,关上灯,伸手抱住岑煦闭上眼。
岑煦看着埋在自己颈侧的脑袋,几秒过后,很轻地低下头,在程敛的头顶落下一个温热的亲吻。
程敛猛地睁开眼:“……”
不对。
……算了。
应该是不小心蹭到的。
他没有抬头,只是更深地往岑煦怀里蹭了蹭,掩盖黑暗中砰砰直响的心跳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