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晕发烧不允许乘坐宇宙飞船,岑煦摸了摸发烫的额头,估算了一下时间,决定乘坐浮游船,幸好碎岩星是天鼎星的邻居,坐浮游船也不过两天时间。
岑煦坐在客厅沙发里,指挥大白菜收拾两人的随身行李,程敛手掌的伤口已经愈合,表面覆盖着新生的嫩粉色皮肉,不能用太大力气。
小黑之前注射过天鼎星发明的抑制自身和星髓反应来阻断异能的针剂,在离开天鼎星之前要打一针疏通剂,打完后两人一蛇出发去天鼎星浮游船停靠点,等着下一班浮游船。
浮游船等候区风大,岑煦裹了件围巾遮挡住下半张脸,湛蓝天空中黑色圆点在视线中越来越大,玩味的声音透过厚厚的围巾:“要不要玩个游戏。”
程敛将鳄鱼帽一侧拉开,侧耳倾听:“什么?”
岑煦咳了一声:“猜猜这艘船上有没有你的熟人。”
程敛:“……”
他瞪了岑煦一眼:“上次让你给张流送东西,你也不送。”
岑煦两手一摊:“这没办法,给张流安排浮游船的事情由星联负责,你说的那些武器根本就不可能让张流带上船,我只能给他送点药。”
他又说:“你知道是谁指认的你吗?”
“全满福吧……”程敛说。
早在斗兽场的时候,全满福就频频找茬,后来又分到了同一艘船上,他以为对方早就死在了那场厮杀中。
岑煦:“他爹也挺有意思的,自己儿子飙车死了,又想起送去做实验的私生子,前段时间被抓的时候还大喊大叫说他迫不得已。”
“全满福呢,他现在怎么样了……”
“被熊组长送回来了,呵,他挺大胆的。”岑煦说,“他接44号船的任务是要谋杀证人,没想到那证人身强体健,他被当场拿下,熊组长担心天鼎星插手,没敢给全满福标嫌疑人,钻空子给了个证人的身份,利用完后接着就把人还回来了。”
“哦。”程敛点头,“有同学说,你和全满福关系还挺好的。”
岑煦笑了笑:“我和所有人关系都挺好。”
浮游船缓缓降落,张开巨大的嘴,两人跟着零星的乘客步入船舱。
一进去,岑煦就闻到空气中没有散去的油漆味。
岑煦:“……”
说什么来什么。
他扫视了一圈大厅,又长舒了一口气。
据他目前掌握的信息来看,实验室名下的浮游船船员都是人类,更上一级的监工应该是注射针剂转变成功的普通兽人,实验室里还有正常的科研人员和转变成功且有异能的兽人,船长由那些兽人担任,不固定时间在各个浮游船布置任务。
在死斗开始之前,船长会将所有的监工带走,只留下人族船员。
这艘船上有兽人船员,应该是他想多了。
他还没来得及对着程敛调侃几句,余光一撇,心又提了上来。
几名高大的兽人坐在大厅角落,看着与其他兽人乘客没什么区别,端着杯子一边喝着什么,一边不动声色地扫视周围的船员和乘客。
居然是负责6688号船的罪案组组员!
难道这也是实验室的船!
岑煦默不作声将围巾拉高了些,挡住半边脸,攥着左顾右盼的程敛快步穿过大厅,走向购买的客舱。
这艘船的人类舱房装修比上一艘要好些,至少电线没有露在外面,床和桌子也大了些许。
说不定这些桌椅板凳是从天鼎星收的二手货。
岑煦低头将行李箱的东西拿出来,目光微沉。
罪案组为什么会在这里,而且是亲自探查。
他们乘坐上一艘浮游船,是因为他接了6688号浮游船的任务,等从碎岩星参加完会面,他和程敛要去联盟小行星向6688号罪案组汇报任务结果。
暗地里还要和负责44号船的熊韬对接。
按照以往的经验,可以随便找个冤大头学生来调查这艘船,罪案组人手本就不够,何必专门抽调组员过来。
难道说这艘船上有实验室高层,或者说……是通缉令上的人。
罪案组那边是怎么打算的。
上船还没半小时,岑煦本就高热的脑子更晕了,他只恨为什么不能开个窗,让他和程敛跳下去回到天鼎星,重新换一艘浮游船。
一只微凉的手贴上他的额头,打断了他的思索,程敛将他拽到床上,不由分说扯过被子盖在他身上:“你睡觉吧。”
岑煦懒得想了,顺着他的力道躺下,又往里挪了挪:“一起。”
程敛点点头,却没立刻过来,伸手摘掉小黑脑袋上的蝴蝶结,去洗手间用凉水将它冲了冲,又擦干净端着出来,在岑煦疑惑的注视下,将小黑平展着搭在了岑煦额头上:“它现在挺凉的,你先敷一会儿。”
滑腻的触感在额头上游走,岑煦额角一跳:“……”
他确实觉得凉飕飕的。
最终他还是没能抵挡过疲惫和昏沉慢慢睡去,过了许久,程敛睁开眼,从床上坐起身。
桌上摆了个水壶,程敛拿起来晃了晃,又回头看了一眼在床上熟睡的岑煦,拎着水壶悄无声息地走出房间。
这艘浮游船的空间比上一艘要宽敞很多,程敛沿着长长的走廊一路来到大厅,大厅聚集着不少乘客,最前面巨大的幕布正在播放最流行的电影,震耳的配乐和台词通过隐蔽的音箱在浮游船内回荡,营造出热闹的氛围。
程敛站在大厅二楼向下俯视,一无所知的船员端着热水和吃食在座椅之间穿梭,角落坐着几个贼眉鼠眼的乘客,再寻常不过的场景。
忽然,视野中的灯光似乎扭曲起来,船员脸上的皮肉慢慢融化滴落,透出白森森的骨肉和淋漓的鲜血,他们毫无知觉,拖着血肉模糊的肢体在蠕动的乘客间走动。
“……”
程敛猛地倒退两步,冷汗浸湿了脊背,他狠狠闭上眼,晃了晃脑袋,将深入骨髓的场景甩出去,再睁眼时,眼前仍是灯火通明的大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