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流顿时语塞,脸上闪过局促了然的尴尬,语无伦次的啊了一声。
岑煦却在这时抬起眼,目光落在张流脸上,语气依旧平静:“不过他很惦记你,让我不要为难你。”
旺盛的枝干穿过栏杆顶在张流后腰上,张流往旁边挪了挪,挤出一个干笑:“您……您为难我做什么?”
“是啊。”岑煦笑了笑,眼底却没什么笑意,“我为难一个有今天没明天的船员做什么呢?”
张流后背流下冷汗。
“我最近心情不好,懒得跟人废话。”岑煦灌下一口啤酒,侧脸被廊下的光影勾勒得有些冷硬,“说吧,你们为什么没有将乘客赶下船就贸然开始了这场死斗。”
张流瞳孔紧缩,晨起的风卷着落叶掠过廊下,他下意识想反驳,在触及到岑煦漠然的眼神后,垮下肩膀干巴巴地说:“我不知道。”
岑煦嗤笑一声,手指在罐沿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
无声的压迫感蔓延过来,张流双手紧握,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我真的不知道。”
“那好,那就说点你知道的。”岑煦目光如炬,盯在张流发白的脸上:“你为什么要将那艘船会封闭的消息透露给罪案组。”
张流沉默,斑驳的光影照在他脸上,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嘴唇翕动:“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岑煦冷笑,将酒罐不轻不重地搁在旁边木栏上,发出一声轻响:“不愧是和程敛一个场子出来的,话都说的一模一样,怎么,你也想来天鼎星,还是说你也有爹妈在天鼎星上。”
张流猛地一攥拳,像是被戳中了痛处。
岑煦压根不在乎张流的反应,像冷眼旁观的看客,自顾自说道:“按照原本的计划,这艘船将乘客赶下船后会封闭,让船员压上性命进行淘汰赛或者是筛选,最后产生几个获胜者,其中一个是你,已经被内定了,没想到琥珀突然出现打乱计划,还把获胜者压缩到了一个,你只好顺水推舟跟着我们行动,对吗。”
张流脸色几经变换,终于垮着脸说:“对……”
“为什么。”
张流咬了咬后槽牙,说:“我爹……确实是天鼎星人,但他从来就没想过让我回天鼎星!”
张流是从斗兽场出来后,得知自己有个在天鼎星的父亲。
父亲告诉他,船上将举行一场死斗,比赛开始时要注射一个针剂,结束后会将他安排在另一搜浮游船上,负责传递实验室和天鼎星之间的消息。
“针剂?”岑煦目光一沉,“让人类激发异能的药?”
张流指甲抠进木椅裂缝:“倒也没有那么一步到位,那个针剂可以让人类在最亢奋的时候转变成兽人,对人的身体素质要求很高,成功率非常非常低,失败的话会变得狂躁,没有理智,像野兽一样,我根本就不想赌。”
不知怎么,岑煦忽然觉得啤酒罐有些凉。
“你们……我是说最终的幸存者,都会注射吗?”
张流:“不是幸存者要注射,是死斗一开始针剂就会下发,注射之后身体素质会暴涨提高获胜的可能性,你可以选择不注射,不注射那就落后被人打死呗。”
那程敛……
张流继续说:“而且人类转变成兽人的过程中如果受到刺激还有几率激发异能,也就是所谓的神,比天生兽人的几率还要高一些,若是那时候没有激发,那之后就和天生兽人一样看天命了。”
人类不可能直接激发异能,只能先转换成兽人,再激发异能。
光有点刺眼,岑煦按了按太阳穴:“有没有……注射之后转变失败,还能维持正常生活的……”
“应该有吧,那老东西没和我说太多细节。”
岑煦道:“实验进行到哪一步了,若只是批量转换成兽人,那没什么意义。”
“不。”张流说,“实验快成功了。”
岑煦:“快成功了???”
张流点头:“对啊,实验的首要目的是转变成兽人后,外表与纯人类无异,已经出现一个完美案例了,至于激发异能什么的,那得等到完美案例量产后再研究。”
不知想到了什么,岑煦呼吸一乱。
张流继续说:“有个代号叫……金茧的高层,据说他流着兽人的血,可外表没有任何兽族特征,被认为是实验项目的巨大突破,博士看他跟大宝贝一样,可惜只有这一个,若是能量产,那实验就成功了。”
流着兽人的血,可外表没有任何兽族特征……
岑煦脊背涌上一股寒意,他咬紧牙,点开通缉令。
通缉令上确实有这个代号,没有照片,没有证人,一片空白。
岑煦嗓音发紧:“关于这个金茧,你还知道什么?”
“没多少,他不常出现,父亲也是听别人说的。对了,金茧一年前失踪了,生死不明,父亲还打听过,可高层对他的失踪讳莫如深,父亲打算让我以后进入实验室再打听打听。”
一年前?
难道是6688号案件发生的时候……
岑煦几乎是用尽全力才控制住自己颤抖的尾音:“有没有说过,琥珀和金茧……长得很像……”
“我俩大老爷们谈论他们相貌做什么。”张流说,“但是这两人关系不好,好像还打过一架,具体原因不太清楚。”
不对。
岑煦眉心微蹙。
程敛那个反应不像是见过琥珀。
信息对不上……
岑煦将有画像的通缉令打开一一排到张流眼前:“这几个有见过的吗?”
张流一一看过,无奈道:“……没有,我连我爹都没见过,他联系我的时候是语音通话,我都不知道他是干啥的,还有你说那个叫琥珀的我也是第一次见。”
岑煦:“关于金茧和琥珀,还有别的细节吗?”
“呃……”张流想了想,“两人好像都没有异能,而且脾气都非常差,博士对金茧这种实验大宝贝宽容些也就罢了,对琥珀这种啥也不是的神经病也相当包容,一窝子神经病凑一块,还能做出研究成果,真是不容易……”
百般思索后,岑煦还是问了出来:“除了针剂之外……还有没有别的,比如口服药之类的……”
“没听说过。”
远处工作人员似有催促之意,岑煦收起通缉令:“你先在这里住着,过段时间星联会将你们送到新的浮游船上,之后要靠你自己,要是想回天鼎星,我这边给你指一条考试的路,不想的话……”
他扔出一大盒药:“这是抗生素,我想你会需要的。”
在离开的时候,岑煦又想起来一件事:“像你这样内定的人多吗?”
张流将药瓶小心地放到口袋里:“哪有这么多在天鼎星上有爹妈的,不过……有一个好像是他同父异母的哥哥意外去世了,他爹只好将他从浮游船接回天鼎星培养,不知道是真是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