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没有说自己最终写的答案是什么。
同样不知道什么是雪,答案写的作法驱逐恶灵的张仁易:“……”
岑煦:“……”
人类学院的试卷每年都会出一部分“傻子题”防止发展落后的星球拿零蛋。例如“为什么饭前便后要洗手”“简述砍树带来的危害”。
然而有些星球不洗手,有些星球也没有树。
程敛轻声道:“我很羡慕你,在小星球通过努力也能改变自己的命运。”
张仁易微微一愣:“你……”
程敛长长的睫毛吞没了眼底的情绪:“我已经没有机会了。”
“什……什么……”张仁易没听明白,他预想中的激烈反驳和羞愧难当通通没有出现,像一拳垂在了毫无作用的空气。
程敛将涂了半天的巧粉随手扔到台球桌边缘,抬头之后那极淡的落寞已经消失无踪,语气平静:“打球吗?”
“不……不……”张仁易结巴起来,忽然忘了自己要说什么了,“我……我……”
程敛轻轻敲了敲球杆,震掉多余的粉末:“如果你来台球馆只是想和我说这些废话,不必浪费这个钱,可以直接在路上堵我。”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如果你觉得能打得过我的话。”
岑煦没忍住,扑哧笑出声来。
张仁易额角肌肉抽了抽,脸一瞬间变得涨红,他张了张嘴,觉得还需要再说些什么,可是所有精心准备的指责都在对方平淡漠然的反应中化成了没有意义的齑粉。
岑煦晃着脚步来到张仁易面前:“情绪发泄完了吗,完了的话就请出门右转退钱。”
他依旧是非常散漫的声调:“若真想改变什么不公,就联系招生事务处,大喊大叫没用,时间很宝贵,好吗。”
张仁易脸色青白交加,他深吸了一口气,猛地转身用力拽开大门,砰的一声,走廊里怒气冲冲的脚步声渐行渐远,大概是找老板退钱去了。
转眼间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先前弥漫在两人之间的硝烟味因为这小小的插曲而稀释了大半。
程敛用力揉了揉额头,将刚刚发生的荒谬事从脑海中扔走,看向岑煦,眼神恢复了深潭般的冷淡:“还玩吗?”
“当然。”
程敛不再多言,摆好两个白球的位置,预备争夺开球权:“玩哪种?”
“怎么玩都可以?”岑煦唇角一勾。
程敛:“……”
岑煦眼角漫上促狭的笑意,将多余的白球随手一扔,任由它在地面上咕噜噜翻滚到某个角落:“想看你打。”
他轻佻的补充:“蒙着眼睛打。”
程敛扫了他一眼,默不作声地从口袋里拿出一条黑色丝状眼罩。
岑煦瞥见了里侧一个小小的奢侈品牌标志。
“这眼罩看起来很精致。”
“客人给的。”
说是买鸡蛋的赠品。
岑煦挑了挑眉。
这么受欢迎。
他随手开球,干脆利落,十五颗彩球四散碰撞开来,全色球应声落袋,他说:“打花色球,如何。”
程敛迅速扫了一眼桌上各球的位置,黑色眼罩覆住双眼,俯身,球杆对准母球。
岑煦倚在一侧,目光落在对方露出来的小截细白的脖颈:“没有机会是什么意思。”
程敛衬衫袖口挽起,发力出杆,小臂线条优美流畅,母球精准撞上目标球,落袋的声音响起:“没什么意思。”
程敛掀起眼罩看了一眼,又重新戴上俯身瞄准。
“等等,歪了。”岑煦上前,沿着手腕覆在程敛冰凉的手背上,温热的体温毫无预兆的从背后贴近,程敛顿时一僵。
头顶灯光倾洒下来,岑煦微微低头,细软发丝扫过下颌,黑色眼罩覆在程敛脸上,衬得皮肤近乎透明,岑煦突然问:“有人骚扰过你吗?”
程敛语气生硬,好像身体也绷的很紧:“这里没这么多神经病。”
岑煦慢慢移动程敛的手指,淡淡的呼吸喷在程敛耳后,程敛:“……我会打,能离我远点吗?”
“抱歉。”岑煦松手缓缓起身,然而就在他站直后退的一瞬间,好像踩了个什么圆溜东西,他脚一滑,猛地失去平衡上前一歪,嘴唇重重在程敛耳朵上擦了一下!
程敛:“!!!”
他下意识往后一记肘击!
“嗷!”岑煦夸张的惨叫一声,倒退几步噔噔噔摔进了沙发里,惨叫:“我的肋骨!”
哀嚎声实在是太大了,程敛扔掉眼罩,迟疑地看着陷进沙发哀嚎的人,站在原地没动:“……”
岑煦窝进沙发里,嚎叫着:“我的肋骨要断了!”
“……”程敛终于迈开步子,站在岑煦面前。
岑煦把衣服一掀,露出肋骨的位置,指着红了的地方控诉道:“你看,好像断了,咳咳咳……”
程敛脑子乱的厉害,耳后诡异的触感和混乱交织在一起,让他想不起来刚刚那一击到底是轻是重,他微微俯身想凑近看清楚,岑煦猛地把衣服放下来,一把攥住程敛的手:“咳咳……快,快送我去医院……”
程敛:“……”
——
明岳医院贸易中心分院
“呃……这个……”医生扶着眼镜往光片上瞅。
这看着也没啥呀,怎么患者的表情这么痛苦?
他的视线落到面前的两个人身上,患者虚捂着肋下,不停地对站在旁边一脸僵硬的男生说他多么痛苦多么疼,需要精心的治疗和照顾云云,时不时还倒吸几口凉气。
医生:“……”
他默默收回视线,说:“不排除神经受损的可能,这几天要静养,少运动,最好需要人照顾,方便后续观察。”
岑煦虚弱的脸上露出感激的笑容:“当真是神医,谢谢,咳咳咳……”
完全没听懂医生说的啥但感觉有些不对劲的程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