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衿姝问出那句话的时候,声音还带着哭过之后那种闷闷的沙哑。
沈时序的脚步顿在离她一步远的地方,水汽还沾在她发梢,衬得本就苍白的脸多了几分柔和的血色。她垂眸看着眼前乖乖擦干净眼泪、眼底还泛红的小姑娘,喉间轻轻发涩。
半晌,她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余衿姝还湿润的眼角,声音软得不像平时的她:“睡客房,已经整理好了。”
余衿姝仰着脸,睫毛轻轻颤了颤,那颗在胸腔里横冲直撞了一晚上的心,终于稳稳落回原处。她小声“嗯”了一下,像只被顺毛的小猫,乖顺得不像话。
沈时序看着她这副模样,嘴角不自觉弯起一点浅淡的弧度,转身朝客房的方向示意:“跟我来。”
沈时序站在她前面走,暖黄的灯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余衿姝注意到她换了件新的家居服,肩膀上水渍不复存在,但她知道它在那里——就像有些东西,看不见不代表不存在。
一向小床摆在客房几,靠着窗,白天的时候阳光大概能晒到床头柜,米色的被套套看起来干干净净的,扶手上搭着一条叠得整整齐齐的薄毯。
沈时序转身进了卧室。余衿姝听见柜门开合的声音,然后是布料抖开的窸窣。沈时序抱着一床空调被出来,还有一个看起来就软乎乎的枕头。
“浴室在那边,”沈时序朝卫生间的方向偏了偏下巴,“热水器开着,洗漱的东西……你用我的就行。”
她说这话的时候,睫毛又颤了一下,像是觉得自己说了什么过于亲密的话,但已经收不回来了。
余衿姝抱着那床空调被,被子上有一股很淡的洗衣液味道,不是浓烈的花香,是木质调的,混着阳光、干净的、让人安心的味道。她把脸埋进去,偷偷深吸了一口气。
沈时序假装没看见。
“冰箱里有水,渴了自己拿。”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我睡眠浅,有什么事敲门就行。”
“好。”余衿姝乖乖地应。
沈时序又站了两秒,好像在确认没有什么遗漏的事项,然后轻轻点了一下头,转身回了卧室。门没关严,留了大概十公分的一条缝。
房子内安静下来。
余衿姝抱着枕头和被子坐到床上,按理说她来这里来得不少,但这个过夜留宿的视角还是第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