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予安轻轻摇了摇头,漆黑的眸子里漫开几分困惑,声音带着点无措的轻软:“不知道,我也不敢问他。”话音刚落,她忽然瞥见洛意手边捧着的一沓厚厚的纸张,语气里瞬间染上了几分好奇:“对了,你拿过来的这一沓是什么东西啊?”
洛意闻言弯了弯唇角,指尖捏着最上面那张纸的边角,慢悠悠抽出一张又一张,慢条斯理地一张张展示到莫予安面前,最后索性把所有设计纸都摊开来,整整齐齐铺满了靠窗那张宽大的实木书桌。米白色的画纸上,密密麻麻的线条错落铺开,廓形清晰,细节精致,带着独属于设计的灵动美感,洛意指尖轻轻点了点最靠近手边那一张领口的蕾丝纹样,语气平淡地开口:“是礼服设计稿。”
莫予安下意识前倾身体,目光一点点扫过铺满整张桌子的设计纸,眼睛微微睁大,漂亮的鹅蛋脸上写满了毫不掩饰的不可思议,她抬手轻轻扫过一张设计纸的边缘,指尖触到光滑的画纸,声音里都带着几分惊讶:“怎么会有这么多啊?你是什么时候抽空画这么多设计的?”
洛意顺着她的目光落在堆得整整齐齐的设计稿上,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纸页带着刀裁切出来的毛边,轻声开口:“就是那阵宋砚辞住院的时候,我每天在医院陪床,他处理工作的时候我闲得没事做,就随手拿了纸画着打发时间,画着画着就攒下来这么多,再加上我之前在学校画的旧稿,凑到一块儿就有这么多了。”
洛意伸手整理散落的纸张时,没留神被纸张锋利的切边划了一道细细的小口子,尖锐的痛感猛地窜上来,她忍不住轻轻吸了一口冷气,漂亮明媚的小脸瞬间因为疼痛皱成了一团,轻轻蹙着眉小声嘀咕:“嘶,好痛。”
莫予安听见她吸气的轻响,连忙抬头看过来,转身从抽纸盒里抽出一叠柔软的抽纸,语气带着点嗔怪又满是藏不住的心疼,伸手轻轻扶住洛意的手腕,拿着纸巾小心翼翼地往她受伤的手指上一点点沾掉渗出来的血珠。
莫予安的指尖细长白嫩,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了一片落在掌心里的雪花,等看清伤口不深、血已经慢慢止住不流了,才松开捏着纸巾的手,抬步就要往客厅找医药箱:“我去找个创可贴给你贴上,不然待会儿洗手沾水该疼了。”
她刚迈开步子,手腕就被洛意轻轻拉住,洛意摇了摇头,笑着开口安抚:“就是一点芝麻大的小伤,不碍事的,你看,现在都不疼了,不用特意跑去找创可贴啦。”
洛意说着,把桌子往莫予安那边推了推,笑着示意她随便看:“你快看看有没有喜欢的礼服款式,到时候走红毯或者参加品牌酒会穿都合适,挑一个你喜欢的,我给你量身定制。”
莫予安闻言,心里一暖,对着洛意弯了弯眼睛,语气里带着一点打趣的感动:“洛意,你怎么对我这么好呀!就我现在这点名气,那些大牌高定哪会看得上我,也就你愿意想着我。”
洛意创办的素衿设计室,两年前就在业内稳稳站住了脚跟,她设计的风格融合了东方传统美学和利落的现代剪裁,刚出道就一举拿下了时尚界最有含金量的本土奖项鎏金设计大奖,如今团队里大多都是业内摸爬滚打多年的资深设计师,每个人都风格鲜明,拿过的奖项更是数不胜数,不少新锐设计师挤破头都想进素衿
其实洛意会一头扎进服装设计,完全是受外婆的影响。外婆早年间就是设计界泰斗,凭着一手精湛的手艺和灵秀出圈的设计,从不仅拿了设计界最高荣誉的金顶针终身成就奖,后来还当过这个奖项的评委,一辈子荣誉满身。洛意从小就在外婆的设计间里长大,看惯了布料丝线在外婆手里变成一件件漂亮衣服,服装设计的种子早就埋进了骨血里,怎么可能不喜欢呢。
洛意对着莫予安摆了摆手,笑着开口:“好了别感动了,等你以后成了大明星,你所有出席活动的衣服我可要全都预定了,现在就当提前占坑了,快挑吧。”语气带着点轻松的玩笑,瞬间把刚才沉重的情绪冲散了不少。
莫予安闻言笑了笑,低下头一张张慢慢翻看着设计稿,指尖划过一张又一张画满线条的纸,翻到最底下的时候,指尖猛地顿住了。她轻轻把压在最下面那张设计稿抽了出来,刚看清上面的款式,目光一下子就挪不开了。画中模特身上这件鱼尾裙,是盛夏里最克制又最张扬的存在,立领盘扣藏着国风风骨,利落的收腰鱼尾又带着现代剪裁的精致,美得不动声色,却又让人挪不开眼,不管是风格还是气场,都刚好契合她现在的处境和定位。她几乎没有犹豫,抬头看向斜倚在落地窗边看着她的洛意,语气带着一点藏不住的欢喜:“我就要这张。”
这不偏不倚刚好戳中了洛意的心思,她本来就觉得这张最适合莫予安,听到她这么说,立马笑着应声,语气里带着多年相处熟捻的纵容:“好,我回去就让制版师打版,做好了直接给你送过去,你试试合不合身,不合适我再改。”
洛意说完就起身走到门口,手已经放在了门把手上,洛意又回头叮嘱了一句:“你早点休息,明天还要早起赶去拍摄场地呢!记住了,要是有什么事一定要第一时间找我,我解决不了就找我哥,千万别什么事都自己一个人扛着,知道吗?”
这句话像是一颗小石子,猛地投进莫予安平静的心湖里,在她心里漾开一圈又一圈温柔的涟漪。她原来也是无忧无虑被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可惜,现在所有的委屈和压力都只能自己偷偷扛着,有时候夜里躺在床上,真觉得累得快撑不住了,可一想到妈妈,一想到身边还有洛意这样在乎自己的人,就又能咬着牙站起来。
她对着洛意弯了弯眼睛,语气带着温柔的笑意:“好,我都知道了我的小公主,你也赶紧回去早点休息,明天我一早赶飞机走的时候就不叫你了,免得搅了你的好觉。”
洛意拉开门走出去,又轻轻带上了房门,门锁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嗒声。莫予安站在原地,指尖还残留着方才洛意触碰时留下的淡淡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