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莫予安情绪稍稍平复些,她微微仰起下颌,露出线条优美的颈窝,那张本就极美的脸上此刻带着未散的哭意,眼尾泛着明艳的红,偏生眉梢眼尾都裹着一股不服输的侵略性,五官精致得像是能工巧匠经过千次百次精雕细琢出来的艺术品,即使还带着年少的青涩,那份骨血里的风情已经藏不住了。
她咬着下唇,一字一句咬得格外清晰,每一个字都带着淬了冰的韧劲:“不,我要亲自让他后悔,我要把他的儿女死死踩在脚下,让他们尝尝一无所有是什么滋味。”
洛意安安静静坐在她身侧绒厚的米色羊绒地毯上,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轻轻撩开张莫予安额前因为情绪激动散落下来的碎发,仔仔细细替她别到小巧的耳后。
她声音温温软软的,却带着能稳稳托住人心的力量,低低开口:“我信你,不管你做什么,我都站你这边。”话音落下。
她微微俯身,温热的掌心轻轻捧住莫予安还带着外面凉意的脸颊,拇指指腹轻轻蹭过她眼下未干的泪痕,眼睛直直望进莫予安湿润泛红的眼底,一字一句说得格外认真:“安安,答应我,不管做什么都别拿自己撒气,别做伤害自己的事好不好?不管什么时候,只要你开口,我立刻就到你身边,我永远都是你最好的朋友。”
莫予安喉结动了动,原本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她微微低下头,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浅的阴影,声音细得像蚊子哼:“阿意,你会不会觉得我很……”
洛意哪里会不知道她下一秒要说什么,连忙轻轻按住她露在外面纤细的手臂,抢先一步打断了她即将出口的傻话:“莫予安,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你的性子我最清楚,这件事从始至终错的都不是你,是他们贪得无厌,是他们狼子野心。你要是不对他们狠,回头他们就能把你拆骨入腹,连骨头渣都不会剩下。”话说到这儿。
洛意原本舒展的眉头不自觉地紧紧蹙了起来,语气里忍不住带上几分难以掩饰的急切:“对了,阿姨现在还在家里待着吗?我实在放心不下,怕那些人狗急跳墙,会对阿姨做什么出格的事。”
莫予安抬起手,轻轻握住洛意冰凉的指尖,她掌心带着温热的温度,一点点熨开洛意指尖的凉意,温声安抚道:“你别担心,我妈妈早就从原来那栋闹心的别墅搬出来了,之前跟着她的那些保镖也都没撤走,一直安安稳稳跟在她身边保护着,不会出问题的。”
她说着,认认真真打量着面前的洛意,距离那场惊心动魄的绑架,让莫予安却清晰地感觉到,眼前这个人像是一夜之间就抽了条,褪去了之前浑身带着的娇娇气气的懵懂,眉眼之间不知不觉染上了几分超出年龄的沉静和坚韧,整个人像是被雨水洗过的石头。
看着洛意这副褪去稚气的模样,莫予安心里反倒泛起一阵酸涩的欣慰。经历那样糟糕的事固然让人难受,可经此一事,洛意收起了之前温室里养出来的娇气,学会了警惕,也有了保护自己的意识,往后总不至于再轻易落进别人设好的陷阱里。
洛意微微往前倾了倾身体,坐得更近了些,思考了几秒才缓缓开口:“嗯,这样我就稍微放心一点。只不过你和阿姨两个人住,我还是放心不下,往后我会定期安排信得过的人过去那边探望打点,要是家里有什么大大小小的事儿,不管是缺了日常用度,还是阿姨身体哪里不舒服,我都能第一时间知道,提前帮你们处理妥当,你看这样行吗?”
莫予安闻言,对着洛意弯了弯眼睛,露出一个浅浅的笑:“真的谢谢你,阿意。”
洛意闻言,故意摆了摆手,往后退了半步双手抱在身前,话锋一转故意装作不在意的样子问道:“等等,你说了这么多,怎么没提我大哥到底是怎么帮你的?我大哥那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从来不会做无利可图的好人。”她嘴上装得坦然,只想赶紧把这个话题岔开,再聊下去,她怕自己和她眼睛都要得保不住了。
莫予安听到她这么问,就知道今天这件事是躲不过去了,她缓缓站起身,走到对面的真皮沙发坐下,指尖无意识地一遍遍摩挲着手里温热的玻璃杯壁,沉默了好几秒,终是轻轻叹了口气,抬眼看向洛意,声音比平时低了好几分,带着一点点难以掩饰的难为情:
“就是我前阵子拍完的那部剧,主创团队攒了庆功聚会,投资方也都到场了。那天包厢里人多灯暗,到处都是烟酒混在一起的怪味道,有个投资方借着谈后续资源的由头凑过来,明里暗里逼我喝酒,还说了好多不三不四越界的话……”
“我就是个籍籍无名的十八线小艺人,这个女二号还是捡了别人推掉的资源才拿到手的,我当时没给他面子,一口都没碰他递过来的酒,也没顺着他的话接茬。他当着全包厢那么多人被我落了脸面,当时脸就黑得像锅底,放下话来说要撤掉我本来定好的女二号,还说……说我要是不把桌上开着的十几瓶红酒全喝完,今天别想走出这个包厢门。”
“我不想喝,抬脚往门口走的时候就有人冲过来拦住了我,好几个人架着我硬要往我嘴里灌酒,正好你哥那时候进来了,是他给我解的围。”莫予安说完,端起玻璃杯抿了一口温水,情绪稍稍平静下来。
洛意听完,指尖不自觉地轻轻摩挲着莫予安单薄的肩背,每一个字都浸着沉甸甸的心疼,顺着呼吸轻轻落在莫予安的耳边:“对不起安安,这些我一点都不知道,让你受委屈了。”
莫予安对着他弯了弯眼睛,语气带着一点小小的神秘,安抚道:“阿意你别急着心疼,你听完后面的就不心疼了。那个找麻烦的投资人后来被投资方踢出去了,没过多久还坐了牢,听说是有人举报他偷税漏税,一查一个准,金额还不小呢。”
洛意挑了挑眉,故意装作惊讶的样子开口问道:“不会是我哥干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