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江眠笑着招了招手,示意她坐到自己身边来:“孩子,快过来坐,怎么看着瘦了这么多呀?”
“江眠姨,我现在是艺人嘛,得对自己的形象负责呀,这叫敬业!”莫予安挨着洛江眠坐下,顺势撒起了娇。
“敬业,我们安安可真厉害。”洛江眠温柔地摸着两人的头,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对着莫予安说道:“安安,要是君桡欺负你,你一定得跟我说,他最会拿他那点年龄摆架子,我帮你收拾他。”
林君桡听到这句话,墨色的深邃眼眸微微一挑,英挺的剑眉随之轻扬,原本沉静无波的眼底,像是投入了一颗小石子,慢慢漾开几分饶有兴致的玩味。
他没有立刻开口反驳,也没有移开视线,就安安静静坐在那里,视线直直落在莫予安脸上,目光带着几分探究,又带着几分似有若无的压迫感,安安静静等着她给出一个说法。
洛意听到这话,也忍不住挑了挑眉,想起下午母亲给自己说的,忍不住憋着笑看向莫予安。
莫予安眼神闪躲着,不敢对上林君桡探究的视线,一紧张就下意识不停眨眼睛,连忙对着洛江眠解释:“江眠姨,你误会了,上次是君桡哥帮我解了围,他没有欺负我。”
洛江眠故作怀疑地挑了挑眉:“他那个臭脾气,还能主动做好事?我可不信。”
林君桡听到母亲这么说,眉峰无奈地微蹙,目光落在洛江眠身上,带着几分又气又笑的无奈:“妈。”
“好了好了,不说你们这些年轻人了,”洛江眠摆了摆手,笑着说道,“你们两个女孩子今天也出去玩了一天,肯定累了,早点回房休息吧。”
各自回房间安顿好后,莫予安一关上门,就把自己狠狠摔进了柔软的大床上,整张脸埋进蓬松的羽绒被里,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她抬手捂住发烫的脸颊,指尖都带着难以言说的窘迫——刚刚自己解释清楚了吗?江眠姨为什么会觉得林君桡欺负了她啊……刚才那个场面,也太容易让人误会了吧,她心里其实,倒真想让他“欺负”呢。
莫予安烦躁地翻了个身,把枕头抱了起来在里闷哼了一声,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全是林君桡刚才那副探究的眼神,越想越坐不住,爬起来光着脚在厚厚的羊绒地毯上踱来踱去,真恨不得现在就在地毯上挖个坑把自己埋了。
她干脆爬到地毯上趴着,心里暗暗打定主意:
“等明天早上碰到林君桡,一定得认认真真跟他道个歉,要是能亲手做点小甜点赔罪就最好了,应该能缓解一下现在这个尴尬的场面。”
刚打定主意,就听到门口传来轻轻的敲门声,她的门并没有反锁,于是随口开口道:“请进。”
门“咔哒”一声被轻轻旋开,洛意侧着身子从半开的门缝里挤进来,反手带上门的时候,指缝还夹着沉甸甸的一沓打印纸。她抬眼扫过房间,就看见莫予安没骨头似的整个人贴在米白色的羊绒地毯上,后背拱成一个小小的弧度,乱糟糟的长发铺在背上,跟刚从茧里钻出来的软乎乎的毛毛虫似的。洛意忍不住弯了眼,开口调侃的语调裹着点回家的松弛感:
“我说,你这是在这儿cos毛毛虫呢?”
莫予安闷声闷气地开口:“阿意,连你都要嘲笑我吗?”
洛意走到她身边坐下,善解人意地开口道:“我怎么会嘲笑你呢,我的安安。”
说着又捏了捏她的肩膀,好奇地问道:“说真的,你和我大哥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莫予安低着头,知道这件事瞒不住自己最好的朋友,于是轻声开口:“阿意,你知道我为什么一定要进娱乐圈吗?”
洛意安静地坐在她身边,认真点了点头:“那是你从小就说要坚持的梦想啊,你说你想要站在镜头前,演绎不一样的人生。”
莫予安回想起家里那些糟心事,嘴角牵起一抹苦涩的笑:
“可是现在早就不纯粹了。我家那死老头要求我毕业后就去商业联姻,我不想嫁,更不想嫁给一个我根本不喜欢的人,所以才趁着放假的时候,瞒着家里偷偷接戏,这也是我明明是莫家大小姐,却从来不敢用莫家人的身份在圈里作威作福的原因。”
“怎么会变成这样?我之前从来没听你说过这些。”洛意握住她的手,声音满是讶异心疼。
莫予安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几分哽咽:“我以前一直以为,我爸爸妈妈是因为相爱才结婚的,其实根本不是。我妈妈被他那张温文尔雅的虚伪脸骗了,他在我外祖父去世以后,就偷偷转移了我妈妈手里所有的股份,就等所有的股份和势力都落到他自己名下以后,他装不下去了。他想离婚又离不了,当初结婚的时候,我妈妈和外祖父就让我父亲签了协议,如果要离婚,无论是哪方过错,他都得净身出户……所以他才一时半会儿不敢提离婚。”
“可他现在做得真的太恶心了,他把外面那个女人的女儿和儿子都接回了家里住,明着暗着恶心我和我妈妈,还命令我毕业后必须嫁给王家那个出了名的花花公子,我真的不想,阿意,我不想……”
洛意伸手紧紧抱住已经哭到失声的莫予安,一下一下顺着她的后背,声音温柔又坚定:“别哭别哭,有我在,你绝对不会嫁给你不想要嫁的人,相信我好不好?”哄着哄着,自己的眼泪也控制不住掉了下来,滚烫的泪珠落在莫予安发顶。
洛意把她牢牢抱在怀里,莫予安压抑的哭声早就变成了破碎的呜咽,肩膀一抽一抽地抖动着,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飞快浸透了洛意胸前的真丝衣料,大片冰凉的湿意顺着布料渗到皮肤,也冷得洛意心口发疼。她抬手继续轻轻顺着莫予安的后背,掌心都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绷,声音放得又柔又轻,一遍遍地重复着:“别哭了,不哭了啊,有我在,谁都不能逼你做你不想做的事情,相信我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