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暖融融的太阳缓缓划过云栖庄园黛青色的天际,暖金色的晨光顺着巨大的落地窗流淌进来,漫过铺着暗纹织锦的米白色墙面,像细碎金箔似的抖落在柔软蓬松的大床上,轻轻裹住了床上裹着薄被、睡颜恬静的女孩。
床上的人睫毛轻轻颤了颤,缓缓掀开了沉重的眼皮。宿醉带来的轻微头痛让她忍不住蹙了蹙眉,纤细的指尖轻轻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混沌的目光才慢慢聚焦在天花板精致的浮雕花纹上。
她……竟然已经回到云栖庄园了?她撑着昏沉发涨的脑袋,从柔软的床垫上慢慢坐起身,迷茫地扫过四周熟悉的卧室陈设,心里满是疑惑:
“她昨天明明是和宋砚辞在一起,怎么一觉醒来就到云栖了?她到底是怎么回来的?宋砚辞呢?”
她忍不住抬起带着凉意的手掌,按了按发胀发疼的太阳穴,指腹按压过紧绷的神经时,细碎的痛感顺着血管往太阳穴上窜,她忍不住蹙着眉低呼出声:“啊……头好疼。”
明明昨天也没喝多少酒啊,怎么醒过来会疼成这样,难不成自己最近比以前还不能喝酒了?她一边在心里暗自纳罕,一边下意识抬起手掌,不轻不重地拍了拍自己混沌的脑袋。
就是这一下轻轻拍打,像是撞开了记忆深处那扇紧紧锁着的门,迷迷糊糊里的梦境好像变的清晰了一点呢,昨天是好梦呢?
这梦这么久了没出现了怎么又做了?
洛意的手在枕头底下翻了翻,拿出一块线条柔润婉转,轮廓温婉柔和,玉面雕琢舒展纤细的柔婉侧枝新叶,叶脉细腻清灵,清雅不染尘俗的玉佩,洛意仔细的看了看,是连理枝……洛意把玉佩重新放了回去,起身去了洗漱间
捧着水打湿了脸,突然有什么东西变得清晰起来——她居然在梦里借着酒劲,对着宋砚辞表白了,还和他接吻了……洛意下意识伸出手,轻轻摸了摸自己的嘴唇,仿佛昨晚梦里那个带着灼热温度的触感还停留在上面,脸颊“唰”地一下就红了,一直红到了耳根子。
她轻轻拍了拍自己发烫的脸颊,逼着自己冷静一点看着镜子中的自己轻声说道:“太羞耻了,怎么可以做这样的梦”脸颊还有些泛红的自己,忍不住出了一会神。
她又走到衣帽间,随手选了件淡黄色的收腰连衣短裙,整理好自己之后,她才一步一步挪出卧室,沿着铺着米白色大理石的走廊往客厅走去。还没走到楼梯口,客厅里交谈的细碎声音就顺着楼梯飘进了她的耳朵里,她扶着雕花扶手,慢慢走下旋转楼梯,刚拐过拐角抬眼望去,就看见沙发上端坐着两个身影。
母亲洛江眠穿着一身香槟色的真丝旗袍,乌黑的头发在脑后挽成一个规整的发髻,露出线条优美的脖颈,领口别着一枚小巧的珍珠胸针,浑身上下都透着金贵典雅的气质,正端着一杯温热的茶具小口抿着。
而坐在她身旁的是她的父亲林谦睿,穿着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即使是在家里也依旧收拾得一丝不苟,他坐姿挺拔,眉眼间自带不怒自威的威严,手里正翻看着今天的财经报纸。
听见楼梯间的脚步声,两人同时抬起头望过来,看到洛意下来,洛江眠立刻放下手里的茶杯,语气里满是疼惜,率先开口唤道:“意儿宝贝,醒了?头还疼不疼啊?”
林谦睿也放下报纸,跟着点点头,目光落在女儿身上,满是关切。
洛意看着父母关切的眼神,对着他们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脚步轻快地走到沙发边坐下,伸出手挽住母亲的手臂,乖乖巧巧地回答道:“妈妈,我头不疼了,就是……我昨天怎么回到家的呀?”
洛江眠看着女儿迷糊的样子,眼角眉梢染上几分调侃,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慢悠悠开口说道:
“宝贝,你这酒量我都不想说你,醒了就忘?是宋家那小子抱着你回来的,把给你安置到床上盖好被子,和你爸聊了好久才走的”
洛意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对洛江眠吐了吐舌头:“嘿嘿,我不是故意的”
林谦睿对着洛意温柔的说道:“你呀,从你失踪到今天才给我打多少个电话,你知道吗?幸好那宋家小子知趣把你送了回来,不然我必然会亲自把你带回来”
洛意站在原地,仰着小脸对着面前的父亲,清澈的眼睛里带着几分急切,语气里满是恳切:“爸爸,你真的不能怪人家,我遇到危险的时候,还是他出手救了我,你怎么不说这回事,反倒上来就责怪他呢。”
洛江眠也点了点头,对着林谦睿轻撇了一眼然后对着洛意说道:“宝贝说的对,他说他的伤好的差不多了,但你还是要经常去看一下他”
然后又转了转洛意的脸:“气色养的不错,你大哥回来的时候说你像……”像抽走灵魂的木偶,就面无血色的站在手术室门口,听到她们直发疼,这也是她们没有接她回来的原因,难到普安寺观尘师父说的洛意命格亏欠的那个人是宋砚辞?
洛意指尖轻轻缴着,闻言睫毛轻轻颤了颤:“妈妈,大哥说我像什么。”
洛江眠轻轻摇了摇头,嘴角噙着一抹柔缓的笑意,眼尾弯出浅浅的弧度,开口道:没什么,你大哥说你像偷跑出去的兔子。”
她说着抬起手来,纤细白皙的指尖带着点茶香,轻轻点了点洛意小巧的鼻尖,触感微凉让洛意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她才又慢悠悠接着说道:“还有半个月你就要开学实习了,趁这段日子在家里好好休整,多出去找安安一起玩一玩、聚一聚。说起来上回你大哥把人家吓的不轻。”
洛意手指猛地一顿,原本低垂的脑袋“唰”地一下抬了起来,一双杏眼瞪得圆圆的,语气里裹着藏不住的惊讶,重复确认道:“您说什么?大哥居然凶她了?”
“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大哥那张阎王脸,也不知道以后怎么找的到老婆”洛江眠叹了口气
洛意急忙道:“妈妈,我去找安安了”想让她当中间人,没门,她才不敢吹她大哥的婚
林谦睿看着要去房间换衣服的女孩说道:“我给你多派了些人手保护你,不管你回云栖也好,还是去你大哥二哥送给你的澄园也好,他们都会跟着你,大学你那个公寓就别住了,我给你安排个更好的”
洛意正想说她住的挺好的,想让林谦睿别给自己安排了,就听道林谦睿说:“宋砚辞在你的设计室旁边的云湾有一套房,到时候你直接搬进去也有专人保护你”
洛意顿了下,看向洛江眠和林谦睿觉得不可思议道:“为什么我要住进他家去,我一个女孩子多不方便啊!”
他爸今天发高烧啊,烧糊涂了?原先她和男孩子打个招呼他都不愿意这会……但她心里是欣喜的,有句话说的好:“近水楼台先得月”
洛江眠道:“其实也没什么不方便的,宋砚辞特意给你父亲说的,说他自己一般也不会住在那边去,房子一直空着也是空着,既然你有需要,就让我们不必跟他客气。”
说完与林谦瑞对视一眼,心中明了对方的想法,联系最近的一系列事情,洛意的身体也是,从戴了那条手链和玉佩慢慢的好起来,她们思来想去,总觉得这事绕不开宋砚辞,想着不如顺着这次机会,让洛意多往宋砚辞跟前去凑凑,也好验证验证自己心里那点没说出口的猜测——看来最近她也要去一趟普安寺了……从前她不信这些,但……现在她也不得不认
深邃的暮色缓缓沉落,夜幕如同一块被精心晕染开的墨蓝丝绒,无数碎钻般的星星镶嵌在辽阔的天幕上,静静挂耀着澄澈的天空,遥遥垂落一地温柔清辉。摩天楼宇的霓虹顺着街道流淌开来,琉璃般的光彩层层叠叠,在湿润的晚风里折射出迷离又夺目的光亮。
引擎低沉的轰鸣轻悄掠过行道树的光影,洛意坐在线条流畅优雅的阿斯顿·马丁里,稳稳停在了柏悦公馆灯火晕染的门廊前。保镖开门,她起身缓步走出车门,身上穿着一条淡淡的薄荷绿收腰碎花短裙,裙面上的小朵碎花细碎排布,花色温婉雅致丝毫不见艳俗,清新的色调衬得她原本就白皙的皮肤更添了几分冷调,整个人看着清冷疏离,又干净得如同刚从晨雾里摘下来的薄荷芽。宛如夏日的一阵风,捎来了几分沁人的凉爽。
两名黑衣保镖身姿挺拔,一左一右陪护洛意,沿酒店羊绒地毯走廊缓步前行,鞋底落处只余几不可闻轻响。暖黄壁灯光晕洒在冷硬侧脸上,生人勿近的压迫感更浓。行至走廊尽头刻着暗纹雕花的红木门前,领头保镖轻叩两下,得内应后推门,确认包厢无异,侧身做邀请手势,陪洛意走入与莫予安约定好的包厢。洛意在包厢中央茶几旁站定,两名保镖恭敬颔首,轻步退出门外,随手带上门,将走廊嘈杂彻底隔绝。
“阿意,我好想你”说着便拉着洛意转了一圈微红着眼睛道:“你知不知道你吓死我了,你要是出事了我怎么办,都怪我,我应该陪你回去的”
洛意轻轻拍着莫予安不停颤抖的后背,指尖顺着她柔软的发丝缓缓摩挲,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又温柔的笑意:“我不是早就给你打过电话报平安了吗?那天隔着电话线,你都哭得快要喘不上气,怎么今天见到我本人,还要再掉一遍金豆子呀?”
洛意心里清楚,那天时自己的状态差到了极点,如果那时候让莫予安立刻赶过来看到她那副模样,以这个丫头的性子,铁定要把所有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责怪自己没有好好护着她。
她指尖轻轻捏了捏莫予安哭红的耳尖,语气里又添了几分藏不住的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