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几乎是不自觉地就放下了手里的文件,指尖还停留在纸页边缘没有挪开,嘴角已经先一步不受控制地轻轻扬了起来。他的目光像是带着专属于洛意的温度,从她额前因为走路微微吹乱的碎发开始,不紧不慢地一点点往下扫,掠过她因为赶路微微泛红的白皙脸颊,扫过她自然搭在身侧纤细的手臂,最后落在她露出裙摆纤细干净的脚踝上,认认真真把她全身上下都看了一遍,确认完才安安静静望着她,深褐色的眼底翻涌着藏都藏不住的温柔。
可下一秒,他就见到洛意带着满脸嗔怪,气鼓鼓地朝着他走过来,明明像是兴师问罪,可开口朝着他说话时,尾音却不自觉软了下来:“为什么不吃饭”
洛意纤细的指尖指了指床头柜上保温盒打开的晚饭,抬眼直直看向对面的人,声音里带着几分疑惑和软乎乎的讨好,轻轻开口问:“哥哥,为什么不吃饭?”
宋砚辞闻言抬眼,深黑的眸子里盛着落地灯细碎的暖光,落在她脸上的时候,满是化不开的温柔,他骨节分明的手搭在桌沿,微微朝着洛意这边偏了偏头,嗓音低哑温润,裹着满满的暖意,慢声开口:“我在等你。”
洛意放在身侧的指尖猛地一顿,抬眼就撞进他落在自己身上,带着滚烫爱意的目光,那点满溢的温柔像化在温水里的糖,漫不经心就顺着血管甜到了心口,她的耳尖瞬间几不可查地热了热,忍不住弯着眼角,还是带着点嗔怪的语气说道:“谢谢哥哥,刚好我也没吃呢,那我们一块儿吃。”
两个人一块儿吃完晚饭,洛意拿着餐巾轻轻擦了擦嘴角,放下手抬眼,目光就直直落在了面前坐着的这个人身上。她握着水杯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些,玻璃水杯杯壁的凉意透过布料慢慢渗进皮肤,才让她纷乱纷乱的心绪稍稍平静了一点。脑海里不合时宜地响起了之前秦霄和她说过的那番话,那些模模糊糊藏在心底许久的猜测,此刻全都涌了上来,堵在喉咙口,不上不下,扰得人心尖发颤。
其实话已经到了嘴边,她张了张嘴,几乎就要问出口了。可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到了最后关头,那股涌上来的勇气突然就散得干干净净。她就是不敢问,她说不清这种忐忑不安到底来自哪里,她就是害怕,怕问出的结果不是她心里想要的答案……
时间一晃就过了十多天,傍晚,夜色渐渐浓了起来,整座城市褪去白日的喧嚣,慢慢坠入一片温柔的静谧里。昏黄的街灯从窗外漫洒进来,将病房里的一切都晕染得朦胧又柔软,晚风吹过落地窗的纱帘,带着几分晚春慵懒的暖意,悄无声息地撩动着人心。窗外月光疏淡,轻轻落在两人的肩头,四下安静得只能听见彼此轻浅的呼吸声。
“哥哥,恭喜你,终于可以出院了。不过医生特意叮嘱了,你还是要好好养着,短时间之内不能熬夜,也不能做剧烈运动。”洛意坐在对面沙发,抬眼看向坐在主位沙发上的宋砚辞,认真地把医生的叮嘱重复了一遍。
宋砚辞长腿随意交叠着,脊背挺得笔直,流畅利落的肩背线条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他单手搭在腿上,有节奏地轻轻敲击着面料,抬眼看向洛意,语气带着几分调笑:“怎么?哥哥出院了,你就打算不管我了是吗?”
洛意猛地一惊,连忙抬起头看向宋砚辞,就看见他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眼底藏着深深沉沉的暗意,她定了定神,鼓起勇气轻轻开口,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试探:“那我以后,可以去公司找你,也可以去你家里找你吗?”
宋砚辞放在腿上、骨节分明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顿,喉结悄悄滚了一圈,他抬眼撞进洛意亮晶晶,又带着点小心翼翼欣喜的眸子,那点藏在眼底的试探,像一根柔软的羽毛,轻轻搔过他的心尖,惹得心底一阵阵发颤。
他慢悠悠端起手边的茶杯抿了一口,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住漫上来的笑意,声音带着点低哑的温柔:“都可以,家里、公司,你想去哪里都可以。”话音顿了顿,他微微倾身向前,隔着这张小小的方桌,温热的气息几乎能扫过洛意的耳尖:“只要你愿意”……不用你来找我,我会亲自到你身边
洛意的耳根一瞬间就悄悄泛起了红,她缓缓垂下眼眸,漂亮的琥珀色瞳仁被纤长浓密的眼睫轻轻盖住,纤长的睫毛颤得如同振翼欲飞的蝴蝶,好半天,她才微微松了口气,软着声音开口:“好,那就一言为定,骗人的是小狗。”
宋砚辞看着她害羞的模样,低低笑出声来,胸腔震动的闷响隔着空气轻轻传过来,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好。”
他看着眼前泛红着脸颊的小姑娘,想到近段时间两个人的相处,他满心都是想要得到她,却又怕太急吓到她,想要多攒一点时间和她相处,慢慢等着她也喜欢上自己。
可想到藏在身后那些乱七八糟的旧事,他眼底不由得微微暗了暗——他回去就得尽快把这些事处理干净,绝不能让这些脏东西吓到他的小姑娘。
洛意脸颊还泛着未褪尽的红晕,指尖无意识轻轻绞着裙摆,方才宋砚辞低哑温柔那一声“好”,像羽毛似的在她心尖上挠了又挠,扰得她心底全是细碎的甜。
她掏出手机,对着自己大哥编辑了一条信息:“哥哥你不用派人来接我了,我坐砚辞哥的飞机一块儿回去。”后面还加了两个乖巧乖巧的表情包。
发出这条消息之后,洛意的指尖悬在输入框上好半天,脸颊的红晕又深了几分。她偷偷抬眼,瞥向不远处正在给特助交代接下来行程的男人,宋砚辞像是后颈长了眼睛一样,仿佛感知到了她的目光,立马回过头,冲着她弯了弯唇角,宽肩窄腰的身形衬着量身定制的黑色西装,优越得像刚从杂志封面上走出来的男模,看得洛意心跳又漏了一拍。
壹日,城郊停机坪上,宋砚辞的私人飞机银灰色机身在阳光下泛着细腻的金属光泽,舱门缓缓打开后,穿着制服的空乘人员躬身问好,姿态恭敬又得体。洛意跟在宋砚辞身后走进机舱,开阔的空间铺着厚实的羊绒地毯,真皮沙发围成了舒适的休闲区,吧台后藏着满满一柜子世界各地的名酒,再往里走还有一间独立的休息室,和洛意自己那架飞机装修不同,这里整体布置偏冷调硬朗,洛意自己那架是她亲手设计的温馨风格,还摆了好多她收集来的可爱小玩意。
洛意指尖轻轻扫过冰凉的真皮扶手,忍不住在心底暗暗啧了一声——果然是宋砚辞,连私人飞机的配置都挑得这般苛刻,连地毯绒毛的密度都有专门的讲究,只是整体冷调的冷灰色系摆进空间里,总显得少了点人气。
“怎么了,是不喜欢这里的布置吗?”宋砚辞脱下定制西装随手搭在沙发扶手边,松了松领带抬眼瞥她,尾音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你要是喜欢其他风格,回头让助理重新换软装,还可以再买一架新的也没问题。”
洛意连忙摆了摆手,往后退了两步走到吧台边,伸手抽出一瓶Chateau Petrus,她的指尖刚碰到冰凉的瓶身,就被另一只温热的大手轻轻按住了手。宋砚辞从她身后绕过来。洛意下意识转过头,后背正好轻轻贴在了他的胸前,她仰起头对着他问道:“哥哥,你喜欢喝这个吗?”
“你喜欢?”宋砚辞低头看着埋在他胸前的小姑娘,眼底浸着化不开的笑意。
“我没怎么喝过这个,不过我朋友安安喜欢。”洛意仰着头望着他,因为身高差的缘故,说话的时候微微抬着下巴。他微微垂首,居高临下地看着怀里面的人,本是潋滟勾人的桃花眼,因为低头的角度,眼尾微微下压,眼瞳深得像看不见底的寒潭,褪去了平日里那几分对外的清冷,多了几分沉敛、强势,还有藏住的占有欲。
“我也没怎么喝过,想尝一尝吗?”宋砚辞的声音哑得厉害,热气扫过洛意的发顶。
“有没有香气浓一点,果味重一点的呀?”洛意眨了眨眼,抬头问道。
守在门口准备交代事项的文澈,刚要抬脚进门,抬眼就看见吧台这边的场景:“暖光从舷窗洒进来,宋砚辞低着头,洛意微微踮着脚,距离近得像是宋砚辞在低头吻她,又像是洛意在仰着头索吻。”
吓得文澈赶紧屏住呼吸,悄悄的往后退了出去,还特意跟机舱外所有工作人员说,没有吩咐不要随便进来,他自己就站在舱门口,当起了免费的守护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