饶是宋砚辞自制力极强,此刻身体也忍不住紧绷起来,心底窜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燥热。他不敢惊动她,只能小心翼翼、轻手轻脚地把她重新挪回枕头边放好,然后悄悄起身,再次走进了浴室。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重新平复了气息回到床上,可刚躺下没一会儿,洛意又像只黏人的小奶猫一样,迷迷糊糊蹭着贴了上来。宋砚辞看着她头顶发旋,无奈地笑了笑,只好伸出手臂,轻轻将她抱进怀里,小心地护着,让她能靠得舒服些,也防止她再乱动蹭到伤口。
天光破晓,第一缕朝晖漫过海面,慢慢爬到窗户上,又斜斜淌进屋内,轻轻落满了整张大床,暖融融的光影静卧在枕席之间。宋砚辞睁开眼,看着怀里安睡的女孩,一时竟看入了迷,舍不得起身,鬼使神差地,他缓缓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她纤长卷翘的睫毛。
女孩的睫毛轻轻颤了颤,嘴里叽里咕噜嘟囔着什么,语气软乎乎的,听起来像是在撒娇。就在她准备缓缓睁开眼睛的时候,宋砚辞飞快闭上眼,屏住呼吸装睡。
洛意慢慢睁开眼,一下子就发现自己居然整个人被男人抱在怀里,而且看这位置,明明是她自己主动凑过去的,睡的地方也根本不是昨晚自己躺的那边。她吓得一下子坐直了身子,转过头偷偷看,宋砚辞闭着眼,看起来还没醒。他身上的睡衣早就被她蹭得滑落了大半。
衣襟轻轻敞开,露出紧实流畅的胸肌,线条利落不夸张,轮廓匀称紧实,每一寸肌理都透着浑然天成的禁欲与性感。呼吸轻浅起伏,胸肌随着呼吸慢慢微动,整张脸沉静俊美,长睫又密又挺,垂落在眼下叠出一片浅浅的阴影,鼻梁高挺利落,线条冷隽又精致。唇瓣偏薄,色泽偏淡,睡熟之后居然褪去了平日里的几分威严冷硬,柔和了不少。宋砚辞感觉到她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指节暗暗捏了捏拳。
洛意看着看着,竟像是被勾走了魂,微微俯下身,鬼使神差地伸出手,轻轻触碰了一下他高挺的鼻梁,而后顺着线条慢慢往下,指尖最终停在了他的唇畔。不经意间细细端详,她忽然发现,男人的锁骨之上,居然藏着一颗小小的红痣。平日里这颗红痣一直被西装领口藏着,此刻敞着衣襟,倒格外显眼。原来这就是别人说的禁欲系美感吗……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了敲门声,洛意猛地回过神,吓得赶紧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强迫自己清醒过来,慌乱地转身钻进了洗漱间。关上门她才靠在门板上喘气,一想到刚才自己做的事,就觉得脸烫得要命,尴尬得快要抠出三室一厅~还好还好,他没醒,要是他醒着看见了,她真能找块豆腐一头撞死。
听到洗漱间门锁扣上的声音,宋砚辞缓缓睁开了眼,眼底翻涌着洛意从未见过的深邃,还有一丝未褪的灼热欲望。没过一会儿,敲门声再次响起,宋砚辞起身穿好衣服,等他整理妥当,洛意刚好洗漱完出来,一抬头就看见一身衣冠楚楚、周身透着禁欲清冷感的宋砚辞,哪里还有刚刚躺在床上那股勾人的诱惑感。洛意连忙打招呼:“砚辞哥,早上好呀!我去开门,你去洗漱吧。”说完就小跑跑向门口。
洛意打开门,原来是送早餐的。她把早餐接进来摆放在桌上,转身看向已经洗漱好站在一旁的宋砚辞,脸上立刻洋溢起灿烂的笑容,像阳光下盛放的小花:“砚辞哥,快来吃早餐啦。”
宋砚辞缓步走到餐桌旁坐下,姿态优雅地拿起餐具。洛意也在他对面坐下,一边咬着三明治,一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砚辞哥,今天我们去做点什么呀?你今天有事要忙吗?我哥哥们什么时候回来呀?”
宋砚辞放下叉子,抬眸看着她,语气淡淡:“现在不害怕了?”
洛意咬着三明治,含含糊糊道:“你和我哥哥都在这儿,我还有什么好怕的,对吧?”
宋砚辞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只轻轻应了一个字:“嗯。”
极为简单的一个答复,却藏着外人读不懂的千头万绪。
洛意正准备再问点别的,房间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林景珩大步站在门外,与此同时,窗户那边一道身影一晃,直接跳了进来——显然是个从来不爱走正门的主。
林景珩大步走过来,直接往空椅子上一坐,塌着肩懒懒倚靠着,坐姿散漫又狂放,伸手就拿过洛意没吃完的意面和三明治,大口吃了起来,边吃边说:“这一晚上可把我饿坏了,真不是人干的活,意儿还有没有吃的?你哥我快饿死了。”
秦霄跟着走过来,对着宋砚辞轻轻点了点头,转而对着林景珩皱眉道:“胡说八道什么呢?嘴里留点分寸。”
林景珩这会饿的眼都发花,懒得搭理他,一个字都不想多说,只顾着大口大口吃东西,不过哪怕狼吞虎咽,吃相也依旧得体,一看就是世家大族从小培养出来的规矩。
洛意看着还站在那儿的秦霄,开口招呼道:“秦霄哥,你不吃点吗?”
秦霄微微颔首:“不用了,我已经吃过了。”
林景珩咬着三明治抬头,斜睨着他:“你吃过了?什么时候吃的?我们才分开多久,你就吃完了?该不会是你跟我在一起的时候,偷偷躲出去吃独食了吧?”说着还带着点调侃的审视,目光直勾勾盯着秦霄。
秦霄无奈道:“我现在的身份好歹是混进对方组织里的,总得陪着他们一起吃,难道还能跟你躲着吃?”
林景珩拉长声音哦了一声,没再追问。
洛意看着他们一来一回搭话,心里其实清楚秦霄的身份是宋砚辞的人,不过看他行事风格,带着很重的军人做派,尤其是在宋砚辞面前格外严谨,这些事和自己没多大关系,她也就识趣没多问。
正说着话,洛意忽然感觉肚子一阵抽痛,她捂着肚子匆匆说了声我去下洗手间,就赶紧进了洗漱间。进去一看,心里暗暗叫糟——居然来姨妈了。本来之前被绑架就受了伤,身体虚得不行,一来姨妈更是手脚冰凉,疼得她直冒冷汗,简直是伤上加伤。这血不知道得补多久才能补回来不说,最糟糕的是这里是岛上,可能根本没有地方买东西,她也压根没带姨妈巾啊!
就在洛意进洗漱间的时候,秦霄立刻收敛了神色,把昨天晚上查到的所有情况一五一十汇报了一遍:“Roderick当初让Cedric别动您的时候,就给了三亿美金,我看他的意思,就是想让您亲眼看着他成功,好证明他当初是对的。另外,您父亲那边我们军方已经增派了特警保护,只是没想到洛意小姐会被牵连进来。Cedric绑走洛意小姐,导致我们所有计划都提前了,您看我们是不是还要再等一等?而且他那边,似乎也还没确认您和我们军方合作的事情……”
“不过还好,他们虽然抓到了洛意小姐,却拿不出证据确认她的身份。”秦霄补充道。
林景珩瞬间收起了刚才贪吃散漫的样子,神情一下子严肃起来:“洛意被他们抓,确实出乎所有人预料。是时候回去好好清理门户了,累了这么久,该收网了。”
宋砚辞脸色冷峻,声音沉得像冰:“按原计划提前部署,洛意不能出事。我昨天已经和你们上校沟通过了,Cedric抓了洛意,本来就是想拿住我和林家的软肋,现在洛意就在他们眼皮子底下,他们肯定会得意松懈,这正是我们出手的最好时机。一周之后把洛意安全送出去,让军队务必保证她的安全,这件事不能走漏任何风声……”
说话间,宋砚辞的目光缓缓扫过秦霄和林景珩。秦霄向来沉稳靠谱,他放心,可林景珩这个性子,他实在放心不下——要不是林景珩靠着他大哥的关系死缠烂打非要跟着来,他根本不会带他过来。更何况,洛意心里,未必就信任我。毕竟在这种陌生危险的环境里,有自家亲人在身边,比任何安慰都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