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在外人看来晃动了那么几下,会传成什么样,暂且不提。
有那么点尴尬,但不多。
任秋生惯来信奉,只要自己不尴尬,尴尬的就会是旁人。
而许随能被称为任秋生的“狗友”,也是个有样学样的主儿,耳根虽是红的,但脸扬起的弧度还带有点骄傲,仿佛在无声炫耀唇上的伤口,像只得胜归来的公鸡。
尽管杜明知对他们之间的事不感兴趣,还是忍不住用多睨了几眼。
三人找了个就近的酒楼,要了后院的厢房,挡住外间那些好奇视线。
刚落座,许随万分自觉地将凳子往任秋生身边移,两人连坐着都贴得极近,生怕在场的第三个人看不出来。
“咳咳。”任秋生似提醒地轻咳一声,正要抬手去拿茶盏。
许随便像有预知力般先拿过来,就是个过于贤惠的“小媳妇”状态。
看得杜明知眼皮一抽一抽的。
“你们二人在外还请收敛些,不然……”杜明知总是藏锋,指望他们能自行理解。
奈何和感情这类不讲道理的思维相撞,先听到许随不满道:“有什么好收敛的,龙阳之好又不是见不得人之事!”
况且他时日本就不多,那可不得多快活一日是一日。
当然这样露骨的话不能直言,许随缓缓道:“是我先求的秋生与我欢好,当得摆足姿态,主动些……”
“咳咳咳!”任秋生连忙重咳几声,终于打断许随那些话,转而说起正事,“你来找我们,恐怕不是只吃便饭这么简单吧?”
杜明知顾及场面的保持笑容,当作没听到许随之前的话语,自觉接上任秋生所给的话头:“恰巧碰到,正好有事相找。”
“既是熟人,那我便直言说了。”
实在是看到许随那快要实质化的幽怨视线,心里一阵阵地发毛,杜明知继续道:“沈燊大人得到线报,有前朝余孽出现在柳城,恐会生出事端。”
“像你等富户,还是小心为妙。”
许随:你说晚了,余孽都找上我家门了!
任秋生:这又是知府大人新想的敛财法子?
“我等身为柳城之人,遇事怎能在家中一躲了事!”任秋生正色道,言外之意自是支持官府这边,要钱要粮皆会出力。
得先把态度拿出来!
至于各家各户的顶门那个家主会拿出多少,就是他们的考量了。
“只是那前朝余孽吧,具体长什么样,你可知晓?”任秋生好奇问道。
杜明知要不是自己领了这份提前告知的多此一举差事,也不会和这些纨绔子正面接触。
反倒自家那好二弟,可是会和他爹一同与富户们详谈此事,实在露脸得很。
他本不是争这一时长短,轻轻放下茶盏,抬头看向许随那边:“那就得问问许公子了。”
“你这话什么意思?”任秋生反应极快,侧头正视许随,顺势抬手搭在他肩膀上,揶揄道,“难不成你家就有余孽啊?”
肩上的力量不重,更多是在提醒。
杜明知此时图穷匕见,一个话刀子就是狠狠扎在那七寸上,不致命,却会索取最大利益。
至于是向一面,还是两面,甚至三面索取好处,暂时不得而知。
许随即使不了解杜明知,还不了解任秋生吗?
他迷茫地眨了眨眼,配合地说道:“余不余孽不知道,倒是有人拿着半块玉佩找上门来。”
有了第一句话说出,瞬间引起杜明知注意,许随随即无奈道:“你们也知道我爹,他向来不让我管事。至于他们在书房说了什么,我是半点不知。”
杜明知听得很无语,就像是给了对方锄头,对方偏偏不知该怎么使力,简直愚蠢至极!
这些年,他有遍布城内的眼线,但要将其伸进那些宅门里还需时间经营。
前有人找上许家,后有沈燊带来全城严查的手令,过几日还有拨来的兵马做辅……
如此好巧不巧,难免不联系起来。
“如果余孽真在你家,你当如何?”杜明知引导般问道。
“还能怎么办?”许随反问道,带有大难临头不知如何是好的摆烂感。
他随即紧张抓住任秋生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满眼认真道:“秋生,要不然我们私奔吧!”
噗——
杜明知一口茶喷了出来,赶紧拿绢帕擦了擦嘴,同时满眼同情地看向任秋生那边,仿佛在说:你怎么看上这个白痴?
出生在“金山银山”之中,没习得多少字和立身之本,天天等着坐吃山空的纨绔子弟,就算卷得些家中钱财、带着户籍离开,恐怕还没走出多远就得凄凉地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