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边有个武力不错的人保护,还是熟人,任秋生的悲秋情绪只能快速散去。
他照常出门撒钱,制造热闹的同时,让秦香发展几个“眼线”。
偶尔瞧见有人和秦香说话,还看到一张相识的脸——
那个曾在侧门出现的小乞丐,现在穿着干净衣衫,在酒楼当跑堂,送来的消息也最多。
收集繁杂消息容易,可要从这些消息里找出有用内容就需要足够细心和耐心。
对正要找事做来阻止脑子里那些奇奇怪怪念头的任秋生来说,这就是打发时间的最好方式!
在偷偷忙碌之际,这天依旧上街找热闹,任秋生瞧见那一晃而过的熟影,手里还剩的银钱当即挥洒到另一边,轻松拨开人群追了上去。
眼看人就要上街角的马车,任秋生大声喊道:“许随!你这时要是走了,我们就永远别见了!”
那道背影才停了下来,他快步赶上去,狠狠抓住许随的胳膊。
这个人就算化成灰,自己也认得!
此时此刻明明就在眼前,为何不敢抬头看自己?
任秋生气急,感觉这阵子生的气比以前所有加起来还要多。
“我有事,先走了。”许随低着头,支支吾吾道,用着劲在挣扎。
“有事?”任秋生气到轻笑出声,松开了手,“你走吧。”
手臂桎梏消失,许随反而不敢走了。
“上马车。”任秋生冷声道,先一步进车厢。
许随见车帘挡住了那道日思夜想的人,顾不得多想地掀开帘子坐了进去。
车厢里还算宽敞,两人本可以一人坐一边,而任秋生早有决断,拽着许随往自己这边过来。
这般变动,让两人贴得极近。
“你那边出了什么事?”任秋生轻声问道,担心着有人偷听,“还是说你后悔了?我们就此断了念想,各自回家娶妻生子?”
打算以缄默混过关的许随一听,哪能经得住这个结果,忙道:“不断……”
似乎又想到什么,他话头倏地转变:“断,还是断了吧。”
光是听着就知道不是真心,任秋生的耐心早就被这段时间给磨灭,气在头上就开始拉扯许随的衣袍,恶狠狠道:“断了是吧!那好,我这会儿就把你给污了,看看你怎么有脸在这柳城里心安理得地娶亲生子……”
任秋生撕扯得极很,许随不想在反抗里伤了他,于是道:“秋生,我不是、我没想过要娶亲生子。可你需要啊!你不该和我扯上关系的,我是个随时可能会死的人……”
说到这,许随倒吸口气。
只因肩膀被任秋生重重地咬住。
血在任秋生嘴里肆意,听到最后,他松了力气,直直看向许随,红着眼问道:“什么叫随时可能会死?你得了什么重病!”
“我……”许随张了张唇,该咽下的话音在看到任秋生的眼睛时已是缴械投降,心里一抽抽地疼痛。
他倾身向前,在任秋生耳边,极轻地说道:“我爹是反贼。”
简简单单五个字,震得任秋生好一会儿没反应过来。
“就是这样,所以我会连累你。而你也不该受我连累的,你该……”许随的话还没说完,就结实地挨了任秋生甩来的巴掌。
脸上的痛意,让他乖巧地住嘴了。
“这就是你这半个月来,不见我、不联系我的原因!”任秋生气得大骂,“你真是个呆子!”
许随听得也很委屈,他拼了命让自己不去想,拼了命让自己退出秋生所在的范围、拼了命……
突然,他被任秋生亲了。
那些委屈顷刻消散。
任秋生亲吻得全无技巧,更像是在用这个方式报复,在许随唇上留下伤口,这才道:“这辈子,我们都得纠缠不清!你永远别想甩开我!”
欢喜、激动、幸福都来得太忽然,许随呆呆地摸了摸唇,摁着这出密密匝匝的痛感,才感到真实。
原来不是在做梦!
许随思绪振奋地作想,知道自己可能命短得可怕,那就快活一天是一天!
想通后,许随开始解腰带,并带着绝然之意:“我这辈子都是你的人。”
眼看许随要从腰带开始将自个儿脱完,任秋生伸手把那只宽衣解带的手拦住,急声道:“这是在外面,在马车里……你、你先别脱了!”
许随解衣的手被迫顿住,认真道:“那我们换个地方!”
“咳咳!”任秋生被这份大胆吓了一跳,还没想好怎么和许随说话,出现的敲车厢声解救了他!
叩叩——
还伴随着杜明知的声音:“二位好似很有雅兴,不知可否同在下吃顿便饭。”
“没空。”
“可以。”
许随的拒绝和着任秋生的同意,两人说完话,互相看着彼此。
从许随的眼里看出别样邀请和委屈,任秋生忙移开视线,怎么就没想到话说着说着就变成这样!
他为许随理完衣袍,怎么看都没有不妥之后,转头朝外应道:“那就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