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秋生跟在沈燊身后,三下五除二地把包子吃完,愣是一口没给剩。
因吃得急,还差点被噎着。
沈燊似是忍无可忍地回头那么一看,噎着的喉咙瞬间通畅了!
要说那眼神能止小儿啼哭,任秋生都信!
“走吧,现在去找剩下的人!”任秋生从袖兜里拿出绢帕擦了擦手,反正是在自家门房,随手就扔了绢帕,提步走到前面。
言语里的幸灾乐祸几乎要溢出来。
擦身而过之际,沈燊视线一扫,不由划过任秋生的喉间,借着灯笼的光亮看得分明。
“沈大人,怎么还不走啊?”任秋生都走到家门口了,回头见沈燊还站在原地,终于找到了由头,“消极怠工是不对的!”
沈燊为那一眼而感到恍惚,很快被这现实的声音拉了回来,冷哼一声跟了上去。
世间哪会有这般女子……
他真是眼花得厉害。
一趟又一趟入他人府门,任秋生将“狐假虎威”四个发挥得淋漓尽致,沈燊的沉默被他胡乱解读。
看在验查进行顺利的份上,沈燊便懒得计较。
这就方便任秋生做些小动作和漫不经心的引导,像不记得放在哪里、早就扔掉之类回答的人,他确信已经被记在沈燊那重点调查的范围里。
“沈大人,这最后一家验查完了,我事办得漂漂亮亮吧?”任秋生用讨赏般的神情看向沈燊,迎来对方头也不回地离开。
“嗳?嗳!沈大人……”任秋生像模像样地往前追了几步,那道身影越走越快,遂放弃了贴冷脸的想法。
渐渐慢了脚步,索然无味地往回走,突然听到不同寻常的呲呲声。
任秋生心神一敛,顺着声响寻找方向,就在一家裁缝铺旁边找到了人。
“许随?你怎么在这?”任秋生诧然,这时候才是他们该晨起之时。
许随先往任秋生身后瞧了瞧,这才从背光地方站出来,解释道:“我爹不让我和那个沈大人接触。”
任秋生因起得太早,大脑像是塞了面糊,反应慢了好几拍,脱口而出道:“你爹还管你交友啊?”
要是早管,他这作派,肯定多年前就绝交了。
“大概是我在牢房里惹了沈大人不快,我爹担心他会找麻烦吧。”许随带自我理解的回答道。
想到自个儿还是听别人说才知道秋生和沈大人最近在查什么事,许随只觉作为最好的兄弟实在不尽责,又道:“你累坏了吧,我们去新开的……馆休息?”
这话听是能听明白,可说的是什么馆?
任秋生怀疑是自己听力出了问题,一股脑推到没睡好的情况上。
反正意思没理解错,又是许随提议,他应道:“那就走吧!”
如此毫无防备而去,在踏进暖房闻到那股只有青楼才有的香气时,任秋生浑身寒毛竖起,不见前来待客的女子,而是皮肤白皙的少年……
“秋生,这些……”许随小心翼翼问道,“你都不喜欢吗?”
“难道我看着,很喜欢吗?”任秋生咬牙切齿道,那一排排少年含羞地看来,简直不忍直视。
“好吧,那让他们退下。”许随朝外出声,待他们一个个离开,又道,“换一批。”
任秋生站起身,关门之时,特意朝外说道:“别来打扰。”
许随有些紧张地看着任秋生走过来,那模样显然是生气了,于是他更加不安起来,试图解释:“你不喜欢……”
“许随,我向来知道你理解能力有些奇怪。”任秋生打断道,端起桌上茶盏一饮而尽,更加生气,“可你竟然带我来南风馆!你真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许随委屈地低头不语,他知晓自己不聪明,想破脑袋就只想到这个办法,不料还是惹得秋生生气。
“说话!”任秋生严肃道。
“我错了,不该带你来这里。”许随瓮声瓮气道。
这个略带哽咽的话音,顿时让任秋生意识到什么。
他双手覆在许随脸颊,撑起那张脸后,果然看到许随睫毛上还沾着的泪水,瞬间气笑道:“男儿有泪不轻弹,你哭什么啊!我又没有很凶你。”
说到最后,任秋生有些心虚,随即用袖子给他擦眼泪,浸在指腹的滚烫泪水像落在了心头。
“你要成亲了吗?”任秋生忽而问道。
“啊?”许随明显没反应过来,还是依着问题回答道,“没有。”
“你喜欢男子?”任秋生又问。
许随眨巴了下眼睛,哭过的眼眸像水洗过般清亮,磕巴说道:“没、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