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那个!”阿凯手舞足蹈,“那脸!那身材!不是你最喜欢的款吗?你居然拒绝了?!”
沈佟也凑过来,眼睛里闪着八卦的光芒:“对啊,你刚才看人家的眼神,跟看路人甲似的。杉子,你不对劲。”
“有什么不对劲,”林以杉向后靠进沙发,姿态懒散,“没感觉而已。”
“没感觉?”阿凯像听见了什么惊天谬论,“你林以杉谈恋爱看脸,419看脸,什么时候挑过‘感觉’?你不一向是看对眼就上吗?”
“我什么时候……”林以杉想反驳,话到嘴边却卡住了。
好像没法反驳。
沈佟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都变了调:“等等。林以杉,你该不会……是在等那位翻牌吧?”
“噗——”阿凯一口酒喷出来,呛得直咳,“你认真的?!”
“不然呢?”沈佟掰着手指数,“一个多星期没出来玩,刚才那么顶的货色送上门不要,问什么都说‘没什么’,提起毕业作品就心烦——这还不是有情况?”
阿凯瞪圆了眼,像第一次认识林以杉:“杉子,你……你真被方总拿下了?”
“什么拿下不拿下,”林以杉皱了皱眉,语气里带了点不耐烦,“就是睡了一觉,你们不是都知道吗。”
“睡一觉是一回事,睡完之后还魂不守舍是另一回事。”沈佟一针见血,“你以前睡完谁,第二天该玩玩该喝喝,什么时候像现在这样过?”
林以杉没吭声。
“你看,”沈佟摊手,“默认了。”
“少扯淡。”林以杉笑骂了一句,端起酒杯,把剩下那点酒液一饮而尽。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浇不灭心底那股没来由的燥意。
半天撬不开他的嘴,朋友们撇撇嘴,转而聊起别的八卦。
林以杉把空杯搁在桌上,身体陷进沙发。视线落在舞池,光影切割着扭动的人体,音乐震耳欲聋,朋友们在笑在闹,刚才被拒绝的男生已经找到了新舞伴,贴得很近,效率挺高。换作以前,那个位置可能是他的。
一切都喧嚣、鲜活,是他熟悉并能轻易掌控的领域。
可他就是觉得没劲,提不起半点兴致。
那种感觉很难形容,像是在尝过某种极致浓缩的、带着刺痛感的滋味后,再面对这些琳琅满目的甜腻糖水,只觉得寡淡,甚至……有点无聊。
方顷。这个名字,连同那个人身上冷冽的距离感、捉摸不定的态度,像一根细韧的丝线,悄无声息地缠上来,时不时勒他一下。
不疼,却存在感鲜明。
他觉得自己有点可笑,像个被无形丝线操纵的傀儡,线头握在别人手里,对方甚至未必知道,更未必在意。
这感觉糟透了。
他摸出手机,屏幕漆黑,安静得像块石头。那个没有备注的对话框沉寂在列表深处,仿佛从未亮起过。
就在他指尖微动,准备将手机扔回口袋的瞬间——
嗡。
掌心传来一下清晰的震动。
短促、明确。心脏像是被这震动轻轻敲击,漏跳了半拍。
他低头,解锁。
来自那串数字。穿透周遭所有喧嚣与迷离的光,笔直地钉进他眼底:
【过来】
两个字。干脆利落,带着不容置喙的、近乎蛮横的命令口吻。
林以杉盯着屏幕,血液似乎轰地一下冲上耳膜,将朋友的笑闹、躁动的音乐、晃眼的光斑全都推远,模糊成一片无关紧要的背景噪音。
只有那两个字无比清晰。
他低低骂了一声,不知是骂对方这理所当然的召唤,还是骂自己此刻控制不住的心跳加速和立刻想要起身的冲动。
“怎么了?”阿凯凑过来想看。
林以杉“啪”地按熄屏幕,动作快得有些突兀,抓起外套站起身:“有点事,先走了。”
“啊?这才几点?什么事这么急?”阿凯嚷嚷。
“急事。”林以杉扯了扯嘴角,试图做出个轻松的表情,但没太成功。他没再多解释,甚至没看朋友们错愕的脸,拨开拥挤的人群,径直朝门口走去。
冬夜清冷的空气猛地灌入肺叶,让他发热的头脑稍微清醒了一瞬。他站在霓虹流转的街边,看着车水马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
去哪儿?
他重新点亮手机,屏幕幽幽的光映着他的脸。
没有地址,没有多余一个标点符号。
他点开对话框,手指悬在输入框上,停顿了几秒。最终什么也没问,什么也没回。只是快步走到路边,抬手拦下一辆亮着空车灯的出租车。
拉开车门坐进去的刹那,他在心里又狠狠地骂了自己一句。
林以杉,你真是没出息到家了。
“去哪儿?”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他。
他报出一个地址,声音平稳得连自己都有些意外:
“锦成公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