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特雷加没有反驳：“在为组织继续研究cph4的过程中，她也从未放弃过探寻自己诞生之所……这里有她无论如何都要找到的东西。”

她终于在一个培养皿面前停下了脚步，这是整个仓库里为数不多的空置培养皿之一：“与谢野小舟，一切的根源。”

培养皿中淡紫色的溶剂沉默着。斯特雷加感慨道：“然后她就意识到，这世界上没有什么神灵，就算是有这样神奇的自愈能力，人也一样会死。在森一郎的手中，最初的与谢野小舟和AKK01到05，早就死在实验中了。”

一个可怕的猜想自降谷零脑海中浮现，他眯起眼睛，追问道：“看来你早已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既然如此，又为什么要故地重游呢？”

斯特雷加答非所问：“你知道吗，波本，有时候，无知也是一种幸运。”

降谷零哼笑一声：“所以呢？把我放进来，讲了这么长一个故事，难道只是为了把我灭口？”

“不，波本，很遗憾地告诉你。”斯特雷加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种降谷零理解不了的复杂，“从今天开始，我们就是共犯了。”

贝尔摩德笑眯眯地接过了话头：“这实验室里的内容以及往事，哪怕只是窥见些许，也会招来杀身之祸——所以，既然选择了放任自己的好奇心，最好不要后悔上了这艘泥船哦~”

“后悔？不，不，我怎么会这么想呢。”降谷零自然听得出她们话语里的警告意味，于是一边说着一边勾起了扮演波本时惯用的扭曲笑脸，“恰恰相反，一个如此庞大又迷人的秘密此刻就摆在我的面前，我现在，前所未有地……兴奋。”

“你选的人果真让我惊讶。”意识到波本的兴奋源自与组织核心成员产生了坚实的利益交换渠道，贝尔摩德对斯特雷加抿嘴一笑，语气里却在刺着波本。

这个人不忠于组织，只忠于利益，对她和斯特雷加而言可比那些组织里的死忠成员安全多了。

“我才更应该惊讶吧。”降谷零皮笑肉不笑地抵了回去，“明明是那一位身边的红人，贝尔摩德大人竟然也有着对组织不忠的一面。”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斯特雷加摇了摇头，打断二人又一次产生的无形对峙，也算是为今日三人的结盟找了一个看起来合理的由头，“人总要为自己而活。”

“所以，斯特雷加，你让我们几经周折地调查，非得再次来这里到底是想什么？”降谷零本来也不太在意贝尔摩德的讽刺，转而追问，“不是为了这些克隆体吧？”

“我来这里，一方面是为了销毁这些克隆体，另一方面是为了找一份被藏起来的资料，cph4全部实验体的数据。”斯特雷加就绕过那些或空荡或漂浮着躯体的培养皿，继续向内走去，直到停在一堵墙面前。一番操作之后，墙面上那条几不可察的缝隙裂开，露出了一个暗格。

贝尔摩德神色凝重：“你觉得还有其他cph4实验体存活？可是组织……”

“我确定还有其他实验体存活。”斯特雷加打断了她的话。

她从那个暗格里拿出了一份被仔仔细细封装好的文件，又把暗格恢复原状，“不过很抱歉，这份文件暂时不能给二位过目。”

“我说，只留下最后一丝线索不解开，可是会让人很难受的。”降谷零眯起眼睛，开始讨价还价，“我欠你的人情够不上这份费尽心思找钥匙的辛苦吧，这份文件就作为报酬让我看一眼如何？”

“哼……”斯特雷加轻笑一声，突然抬手在墙面上轻轻一敲，原本只是裂开缝隙的墙面突然哗地打开，露出了一个满满当当对着各种冷热兵器，堪称军火库的库房。不仅如此，里面还有成捆的钞票，似乎不是日元而是美金。幸好这个暗室的密封做得很好，里面的物品都没有被喷淋所毁掉。

“森一郎从未真的想过要效忠于组织。那个男人从一开始就做好了，一旦成功救活女儿，就立刻带着女儿逃亡的准备，在铤而走险对女儿进行实验之前更是将自己准备的全部资产都转移到了这里。”

在二人目瞪口呆的表情中，她对着那库房摊开手：“除了那个故事以外，这里的全部库存作为你们两人陪我走一趟的报酬……够了吗？”

贝尔摩德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费尔奈特，好一个费尔奈特，这储备已经赶得上组织一个中大型据点了！甚至还有这么多火药！

他们干坏事的时候最需要这种东西了！

降谷零更是迅速压下了有人在他的日本持有这么多危险品的不爽，换上一副兴奋又贪婪的表情：“哈！作为封口费倒是够大方！”

他们当卧底也是很需要这种东西的！

这下，至少明面上，两人都不再对斯特雷加手中那份文件表现出兴趣了。

面纱之下，斯特雷加似乎微笑了起来：“既然已经走到了这一步，今后……合作愉快。”

贝尔摩德和降谷零对视一眼，也都勾起了嘴角：“合作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