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看着眼前的一幕,贝尔摩德一时间仿佛失去了语言能力,“这到底是……”
降谷零也受到了极大的三观冲击,上一次他这样怀疑人生还是因为晴子:“难道说是克隆……?”
“组织一直在研究的cph4,本质就是孕妇怀孕时产生的一种物质,只需要母体分泌的,以微克剂量的cph4就可以让婴儿大脑成型,它内部蕴含的能量庞大到难以想象。”
斯特雷加不含感情的、嘶哑的声音传来,缓缓解释道:“至今为止,大部分注射cph4超过一微克剂量的实验体都会在短时间内一命呜呼。”
她说着,来到了一个培养皿面前,仰头看着培养皿里的女孩:“而极少部分实验体,则是被它推动着产生了变异,踏上了一条全新的进化之路。”
进化。
大受震撼的两人不约而同地捕捉到了这个词语。
进化的本质不过是自然选择那些更适宜生存的变异。如果斯特雷加说的是真的,那么就是cph4推动了人体的变异,让斯特雷加/晴子获得了治愈自己乃至治愈他人的能力。
“人类的进化。”降谷零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手指攥紧又张开,一时间竟然感到头都要炸了,“竟然已经有人探索到了这个地步吗!”
“呵,那家伙的实验可不是为了那种冠冕堂皇的理由,对吧?”倒是贝尔摩德猜到了什么,目光一暗。
斯特雷加看着她,哪怕隔着面纱,贝尔摩德也仿佛能感觉到她悲哀的目光:“没错,森医生,或者说费尔奈特,他只是想研发出一种能救他女儿性命的药物而已。”
降谷零此刻已经把线索都串联起来了,即便是从医院被开除后,森一郎也没有放弃,仍然在不断地用那个药剂进行实验,直到被组织招揽,然后在组织继续他的研究。
斯特雷加继续说道:“根据这段时间的调查,实验体Akk的诞生,是一个不可复制的奇迹,她本来就患有细胞分裂过于活跃的未知疾病,在cph4的作用下,获得了几乎无限的自愈能力。”
降谷零在听见细胞分裂过于活跃之后,一下子就联系上了自己调查到的那个和晴子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孩。
“当森一郎发现这份变异无法复制之后,就利用Akk的特殊性,将实验体复制了无数个,然后不断地在这些克隆体身上探究,尝试去找出主导了变异的关键。很可惜……”
戴着黑色手套的手拂过了培养皿光滑冰冷的表面,里面的女孩闭着眼睛,仿佛做着一个安详的梦,“系统关闭的时候,培养皿的维生系统自然也被一并关闭,哪怕是她,也无法在这样的环境下无限再生……”
“所以,这里就是她们的坟墓了。”
降谷零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像是被冻结了一般。
数十个培养皿,数十个死去的女孩,可如果是这样,他所认识的晴子又是谁?是在那时候趁乱逃出去的吗?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眼前这个斯特雷加,又到底是谁?
突然之间,他意识到自己正在一脚踏入某个庞大到难以想象的漩涡之中。
被藏匿的秘密实验室,晴子的特异能力,特殊的有毒物质,排满了整个房间的死去的实验体,组织……
他一时间不知道身上微微的颤抖是出于何种原因,恐惧?愤怒?兴奋?紧张?
斯特雷加似乎看了他一眼,继续向前走去:“从加入组织开始,森一郎就一直同时在组织和这个秘密实验室里对实验体AKK进行研究,组织里的那个实验体,实际上只不过是其中一个克隆体AKK01而已。”
即便如此,她超强自我治愈的能力让组织也几乎为之疯狂——
不死的存在,哪怕砍断肢体也能再生,砍下头部也能存活,这是多么令人欣喜若狂的成功!
“在组织看来,这简直是振奋人心的奇迹,然而在森一郎看来,实验仍然止步不前。更糟糕的是那之后不久,他女儿的病情突然恶化,以至于森一郎不得不铤而走险,对她进行了实验。”
斯特雷加蹲下身,从地上捡起了什么,那是一张被塑封过的照片,因而躲过了喷淋的侵蚀,上面的女孩面容模糊,依稀可以辨别在笑着:“可实验失败了,森一郎无法接受女儿的死亡,将女儿带离实验室后,吞枪自尽。”
“原来如此……”贝尔摩德不禁喃喃,“费尔奈特是因为这个原因才疯掉自杀的。”
斯特雷加叹息一声,用嘶哑的声音继续讲述道:“森一郎本就有意对组织隐瞒实验的真正成果,他死前更是毁去了大量资料,所以在他死后,没有研究员能在一团乱麻之中找到继续实验的头绪。直到被留在组织的实验体Akk01展现出了超常的天赋,反而成了唯一一个有可能将实验推进下去的人。”
贝尔摩德垂下眼帘:“于是,她不再只是一个实验体,而是成为了实验员,最后,成为了你——斯特雷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