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程序我带来了。”贝尔摩德于是将自己带来的背包放在了地上，从里面取出了手提电脑和一个相当大小的硬盘，“编程的事情我不算拿手，但利用已经修复好的程序推算特定日期应该使用的密码也不难，现在的问题是……”

降谷零通过贝尔摩德的说法迅速推断出了密钥的本质：“实验室的控制系统被彻底关闭的时间，对吗？”

贝尔摩德略有些惊讶地看了他一眼，笑道：“看来这个新人脑子确实好使，斯特雷加，你找了个好帮手啊。”

她本以为，实验室系统被彻底关闭的时间，应该就是费尔奈特发疯自杀的那一天，毕竟那之后，按理说也就没有别人知道这个实验室了。

不过，现在看斯特雷加的状态，她对这个推测感到不确定了起来。

“哪里哪里，和各位前辈比起来，我要血的东西还很多呢。”降谷零也扯出了那副虚伪至极的笑容。

明明看起来像是在互相说好话，但空气中却弥漫着隐约可查的针锋相对感。斯特雷加沉默了一会儿才打破两人之间无声的对峙，对着正在操作电脑内启动的运算程序的贝尔摩德报了一个日期。

贝尔摩德输入密码的手微不可察地一顿，这个日期……不就是斯特雷加自己出事的当天吗？

降谷零没有注意到这微末的变化，因为他也愣了一下——斯特雷加报出的日期，恰好就在他遇见晴子前一周左右！

时间上的接近让他一下子将让他来找这把钥匙的晴子和眼前的实验室联系了起来——他可没忘记，晴子疑似是从实验室里逃出来的！

于是，在两个人各自在心里思考的工夫，兢兢业业工作的推算程序也得出了相应的密钥。于是两人就这么看着斯特雷加看了一眼手上的腕表，熟练地在面板上摁了几处地方，然后在弹出的键盘里输入了密钥。

伴随着大门发出的隆隆声，贝尔摩德和降谷零都绷紧了身子，紧张地看向了这个被用多重保险严防死守的秘密实验室。

实验室里的空气湿润，斯特雷加率先走了进去，而后说道：“空气里的物质应该已经清除干净了，既然你们都戴着手套，记得触碰实验室内任何东西的时候都不要取下来——当然，最保险的办法，是不要进来。”

她转过身：“既然你们都出了力，那么实验室里的秘密理应对你们共享，但如果只是为了满足好奇心……请记住：好奇心害死猫。”

贝尔摩德没有立刻做出选择，而是先看向了波本。

降谷零装模作样地犹豫了一下。

开什么玩笑，他找了这么多天钥匙，当然是不愿意让努力付诸东流的：“真是很有道理的谚语啊，但我可不觉得自己会是只被轻易害死的猫。踩在刀尖上收集情报，这不是我们每天都在做的事情吗？”

“呵，情报，这里面的情报可是绝对的机密，确实值得人为之赌上性命呢……”贝尔摩德勾起嘴角，她好像明白斯特雷加为什么要把波本拉入局中了，“不过，你可别后悔。”

于是，两人同时迈开腿踏进了实验室。

正对着大门的是办公区，空间不大，只放了一张办公桌、两台电脑，还有一些似乎因为喷淋而变成了一堆烂纸团的文件。

降谷零观察了一番，得出结论：喷淋到这个地步，电脑估计都报废了，很难从里面得到任何东西。

斯特雷加的目的显然也不是这里的电脑，她继续向内走去。办公室之后，是实验基地的缓冲间，消毒室，实验室，观察室以及一系列两人都无法看懂的仪器。

大部分仪器都疑似因为喷淋已经报废了，降谷零倒是注意到了一个形状有些奇特的装置：

第一眼看过去，像是那些科幻电影里会出现的休眠舱，其中一个舱打开着，盖子和舱体的接口早已断掉，露出了裸露的电线，舱内还残留了一些喷淋留下的液体，另一个则紧闭着，玻璃罩里一片焦黑，好像里面曾经烧焦过什么一般。

但他没有立刻去查看，只是记住了这个疑点：实验室里的所有这些设施，似乎只有这一样是在喷淋以前就遭到了某种损毁。

贝尔摩德则被一扇又一扇门连接的实验室的环境刺激得有些烦躁，眼前步履平缓的斯特雷加更是让她心中有一种莫名的焦躁：“所以，你到底是来找什么的？”

“快到了……”走在最前方的斯特雷加又推开了一扇门，门内似乎隐隐透出点红光，却又黑漆漆不像是开着灯的样子。

贝尔摩德率先跟过去，走进门之后，整个人都震了一下，眼里泄露出难以掩饰的震撼。

降谷零也紧跟着走入其中，映入眼帘的画面让他瞬间僵硬在了原地——

那是一个仓库一般的房间，里面堆积的却并不是集装箱，而是一个个从地面一直顶到天花板的培养皿，每一个培养皿前端的小灯都闪着猩红色的光，而培养皿的里面，则是一个个身上插着各种管子，安静漂浮着的女孩。

——是斯特雷加/晴子。

瞪大了眼睛的两人同时这样想道。

这里，是许许多多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