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田阵平再一次见到醒着的萩原研二,是在医院的病房。他得知了萩原研二苏醒的消息,所以一下班就匆匆忙忙赶了过去,到病房前正好看见几个刑事部的同事从房里出来。
“松田?”其中一个人认出了松田阵平,便笑着打招呼,“你来了啊,没事,萩原已经好多了,他姐姐在里面陪着呢。”
“嗯,知道了。”松田阵平点了点头,“你们这是,有什么情况要找他?”
“啊……这个我们不方便透露。”对面的警察对他眨眨眼,“你自己去问萩原吧。”
说罢还被旁边的同僚用胳膊撞了一下。
松田阵平也就没多问,随意地道了个别,就敲门进了病房。
虽然是双人病房,但隔壁床并没有人住,所以空床上只摆着一些果篮之类的东西。萩原千速坐在床边的椅子上,见松田阵平进来,就站起身和他打招呼:“你来了啊,我想也到下班的时候了。”
“小阵平!”头上和身上都还扎着绷带的萩原研二在床上可怜巴巴地喊,“你可算来了!我都快被姐姐骂死了……”
“千速姐。”松田阵平先是对萩原千速点点头,才转向了脸上和手上都还包着绷带的萩原研二,语气一下子变得咬牙切齿起来,“你、这、家、伙!!!是什么让你产生了我不会骂你地错觉!?”
要不是萩原研二现在还在病床上躺着,他真想立刻去揍他一拳。
萩原研二顿时缩了,瘪着嘴露出他惯用的委屈神情耍赖道:“小阵平~看在我都这么凄惨了的份上,你就别骂我了好不好!”
松田阵平才不吃他这一套,倒不如说,相处了这么多年,早就免疫萩原研二这副嘴脸了:“所以,你现在怎么样?”
“没什么大碍,大部分都是擦伤,因为距离太近被震到了内脏,还有一点脑震荡之类的,医生说的要多休养一段时间。”
萩原研二说着,扭头看向了自己还包着绷带,没法活动的左手,“只是可能以后不能留在□□处理班了。”
松田阵平一愣:“你的手,果然还是……”
“因为被震到又被重物压迫了神经,所以左手在活动和发力方面都会有一点影响。”
刚刚认真听了医生讲解的萩原千速补充道:“医生说可以通过复健训练来恢复,但至少也得坚持个三五年……”
“虽然是左手,但拆弹这样的工作,一点点灵活度的缺失都很要紧,所以近几年肯定都不会留在□□处理班了。”萩原研二点了点头,调侃道,“没我陪着你的话,可不要寂寞哟?”
松田阵平感觉自己刚刚因为萩原研二伤势熄灭的火气现在又燃了起来,大吼:“说白了还不是因为你这家伙不好好穿防爆服,如果有防爆服的话,就算被倒塌的横梁压住了也不至于这么严重!”
萩原研二自知理亏,也只好乖乖道歉:“对不起……当着姐姐的面,你少骂我两句吧。”
“不用顾忌我,正好我去和妈妈打个电话。”萩原千速反应很快,拍了拍松田阵平的肩膀,“拜托松田你帮我好好骂他一顿!”
说完就转身在萩原研二哀怨的呼唤声中无情地离开了。
“……唉。”松田阵平是真的很想再骂两句,但看着萩原研二躺在病床上,想起当时友人浑身是血倒在废墟里的模样,一时间又说不下去了。
他只好无奈地叹气,“你这家伙,唉……以后打算怎么办?既然不能回□□处理组了,就趁着在医院的时候好好考虑一下吧。”
“这个我已经想好了。”萩原研二这一次回答意外的快,“我打算复职之后转去刑事部,刚刚也跟姐姐说过了。”
“……这么快就决定了!?”松田阵平有些惊讶。
当时从警校毕业的时候,萩原研二对哪个部门都没什么兴趣,后来是因为觉得和他一起比较好才决定去□□处理班的,现在看着萩原研二一脸坚定的模样,顿时有些怀疑,“你受什么刺激了?”
萩原研二没有立刻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微微垂下眼帘:“你应该看出来了吧,那个炸蛋,是在大楼外爆炸的。”
“当然,真的在大楼内部爆炸,你们没人能活下来。”松田阵平皱起眉头,听出萩原研二语气里的异常,“那不是你丢出去的?”
“炸蛋被固定在地上,结构也很不稳定,强行拔出引发的剧烈晃动可能会直接引爆,所以我一开始就没考虑过转移后再拆除,而是等着疏散完成后才开始拆。”萩原研二摇了摇头:“直到最后关头,我也没想过要这么做。”
松田阵平睁大了眼睛:“那究竟是……”
萩原研二转头看向窗外,平静地说:“炸蛋启动的时候,突然有一个人从旁边的房间里冲出来,抱着炸蛋从走道的窗口跳了出去……救下了我们整个小队的人。”
“居然是这样。”松田阵平的眉头深深地皱了起来,“所以那个人是谁?附近没疏散的居民吗?”
“刚刚你看见来找我问话的警察了吧,他们就是来询问这件事的。”萩原研二又摇了摇头,“公寓楼里的居民确认已经全部疏散了,由于那个人将炸弹抱在怀里爆炸的……后来清理废墟的过程中也没有找到遗体。”
他说着低下头,注视着洁白的床单:“最重要的是,当时和我一样在现场的小队成员都看见了那个人,但我们每个人的描述都完全对不上。”
“哈?”松田阵平眉头一皱,一时间有点没理解到这句话的意思,“什么叫完全对不上?”
“本田说他看见的是一个强壮的成年男性,小林说是个小女孩,中村说是个长得很像女人的男人,斋藤就更离谱了,说背影看起来很像他已故的外公……”
萩原研二苦笑:“就是因为这个,我都开始怀疑自己当时是产生了幻觉,或者因为脑震荡导致记忆错乱了。”
松田阵平本来还在心里默默感激那位牺牲自己拯救他人的英雄,结果萩原研二这么一说,感情顿时就不连贯了:“这、脑震荡确实有可能导致短期失忆,不过医生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