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的房间里只有空调出风的声音。但他觉得,江停云在什么地方会接上这句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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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以然的档案拿到手的时候,陆止意识到它被删过。
不是被藏着——是因为档案本身的存在方式就不正常。特殊案件调查组对温以然的关注记录始于五年前,比他当陆止心理医生早两年。最早的一条记录是:“对象无故出现在本市三起规则怪谈事件的发生点附近,接受初步问询。”
第二条记录被抹去了一半。只留下一个词:“□□共鸣”。
陆止把这个词输入内部检索系统,返回的结果是零。他把这部分文档截下来发给江停云——对方的手机显示已送达,但没有显示已读。他在不在信号区,还是在地下,在副本里,在温以然控制范围内,陆止不知道。
视野右侧的倒计时还剩十九个小时。
他翻开最后一份档案。材料是纸质的,夹在电子档案的附件里。封条上签着一个人的名字——温以然。字迹是他自己的,规整的仿宋体,每笔每画都挑不出毛病。
档案内页只有一张纸。标题是《副本型锚点的形成条件》,正文被划掉了一部分,只剩三行左右的内容。
条件一:对象需要在原始情感维度上维持高烈度记忆,至少两年以上,记忆主体不复现。
条件二:对象接触过来源不明的规则型空间,即“副本载体”,俗称规则触发器。
条件三:对象的记忆联结者有在事发后七年内表现出对对象本身的固定思维模式,不可中断,不可替代。
结语:一旦锚定,锚点不可退出。退出即死亡。
陆止把这三条看了一遍,然后闭上眼睛在脑子里过。第一条:他和江停云失去联系三年;第二条:他调查特殊案件数年,早在进入第一个副本之前就无数次翻阅过规则怪谈的相关卷宗,触发器在某个时刻早已接触;第三条:江停云。
无论怎样读,这三条都把他钉死在“锚点”这个角色上。
档案最后的署名不是温以然。署名缩写为“SSP-7”,项目第七号。
然后他翻到档案最后一页——不是正文,是附件。一张发黄的旧报纸碎片夹在塑封袋里。报纸的日期是五年前,标题是:《著名数理学博士江某入选国家级特殊人才项目,跨界研究人类意识极限》 ,没有用全名,但他认出了照片。照片上的江停云,穿黑色正装,站在某个大型项目启动仪式的主席台边上,表情和平时一样冷。但眼底有一抹极淡的不耐烦,像是在心里说:这项目比预估的时间长了三分钟。
五年前的项目——和温以然的档案记录开始时间完全吻合。
“你早就被选中了。”陆止低声说出这句话。这句话他不可能在江停云面前说出口,因为一旦验证就会引出下一个结论:温以然不是偶然找到他的。温以然找到他,是因为他已经入侵了这个系统。而江停云,比他更早被卷进了这件事。
倒计时:十六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