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野很是意外:“呀,老叔,老婶,你们怎么还来了呢?”
夏守诚笑着说道:“我们买菜路过,想着来看看你爸最近怎么样,可绝对不是来蹭饭的哈。”
转而又好奇地往夏野身后张望起来:“听你爸说你要带对象回家吃饭,人呢?”
林砚从夏野身后探出头,有些怯生生的,先面向夏守业:“叔叔好。”
转而又面向沙发上的二人:“老叔好,婶婶好。”
夏守诚和婶婶明显一愣。
这张乖乖女的脸配上这套白色的连衣裙,瞬间将夏守诚的记忆勾回了他婚礼那天,想记不住都难。
夏守诚满脸的惊讶与不可置信:“不是,她真是你对象啊?我还以为我结婚那天你说她是你对象,是闹着玩的呢。”
林砚被他说的有些不好意思,羞红了脸:“确实是闹着玩的,我们两个那时候还没在一起呢。”
夏守诚拍着大腿哈哈大笑:“夏野你出息啊,我还以为你得找个鬼火黄毛……”
刚说到这,婶婶“啧”了一声,拍了他一巴掌,同时送上一个眼神警告,吓得夏守诚顿时噤声。
夏守业坐在一边满脸懵,根本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不过他不是很在意,起身来给林砚和夏野拿新的拖鞋,嘴里还在一边碎碎念:“本来提前多备了一双,但是没想到给你老叔他们两个穿了,别嫌弃,这两双都是新拖鞋。”
后半句话,很明显是说给林砚听的。
她把手中的纸袋递过去,还是显得很拘谨,有些怕生:“叔叔,这是我买的酱牛肉,我妈妈说这家店的酱牛肉好吃,我就买了一份带过来。”
夏守业接过纸袋子的手也显得小心翼翼,脸上挂着全国统一的客套笑:“哎呦你说你这孩子,来就来呗,还带什么东西啊呵呵。”
说罢,将那盒酱牛肉打开,放在了早已在客厅支好的桌子上,又一边走向厨房一边招呼道:“夏野快过来帮忙端菜!”
桌子上,七道菜,五个人。
本来林砚就花了好久才做好面对夏守业的心理准备,夏守业一个人就让她足够紧张了,现在又多了夏守诚他们夫妻两个。
她生怕自己哪里做的不合乎礼节,给夏守业留下不好的印象。
归根结底还是怕夏守业对自己不满意,不同意夏野和自己继续在一起。
饭桌上的夏守业却俨然一副慈父的样子,和他那有些粗犷沧桑的长相格格不入——至少林砚是这样认为的。
他脸上一直挂着笑意,虽然一点也不帅,但神态却很是慈祥:“听夏野说,你学习成绩非常不错。”
林砚将嘴里的饭咽下去才敢回答:“还可以吧,叔叔,只是相对别的同学来说要好一点。”
夏守诚没心没肺地笑起来,插嘴道:“你看,太谦虚了这孩子。”
婶婶“嘶”了一声,在桌下狠狠踩了夏守诚一脚,夏守诚委屈巴巴地瞟了她一眼,老老实实地闭上嘴。
夏守业面色不改,语气也依旧慢悠悠的:“那,你对未来的学业有什么规划呀?”
看来夏野的这种慢悠悠的语气完全来自于遗传。林砚在心里悄悄吐槽。
林砚老老实实地回答:“目前还没有规划呢,我自己也不清楚我喜欢什么专业,应该会和家里商量一下再决定。”
夏野坐在林砚身边,一直在埋头吃饭一声不吭。
夏守诚在被婶婶制止了贫嘴后,也和夏野一样埋头大口吃饭,就像哪辈子没吃过饭一样。
“夏野,你慢点吃,有点出息行不行?”夏守业不明白自家女儿怎么突然像饿死鬼投胎一样。
尤其是林砚还在身边,这让他觉得没有面子,怕林砚看自己家笑话。
“夏守诚你哪辈子没见过饭啊?”婶婶也同样反问,她同样认为夏守诚这样吃饭会被林砚取笑。
夏野和夏守诚没吭声,夏守业接着问道:“那你家里知道你和夏野在一起吗?”
林砚当然听出来他的话里是什么意思了,表面上说的是和夏野在一起,实际上问的是和同为女生的人在一起。
“我妈妈知道我们在一起,”林砚虽然还很是拘谨,不过语气却坚定起来,“她说,我和谁在一起都可以,只要我们是真的幸福就好。”
听到这里,夏守业的笑容终于不再客套,而是会心起来:“那就好,你们互相喜欢就好,叔叔就放心了。”
他怕林砚是瞒着家里和夏野一意孤行在一起的,毕竟这个年纪的孩子,脑袋一热什么都干的出来。
饭吃得差不多了,夏守业招呼起来:“夏野,夏守诚,过来帮忙收拾桌子,林砚你和你婶子先看会电视。”
“我不要,我要陪我老婆。”夏野和夏守诚嬉皮笑脸,异口同声的开口。
夏守诚被婶子狠狠剜了一眼后乖乖去帮他哥哥收拾桌子了。
夏野却还是倔倔地站在原地不肯动。
林砚有些懵,不知道怎么开口。
如果她帮腔,让夏野去干活呢,毕竟她是客人,这样在她自己看来显得有些主客不分。
但是如果自己起身去帮忙呢,在夏守业眼里又会显得有些主客不分。
夏守业本就对夏野今天的表现很不满意,他觉得夏野今天接二连三的在林砚面前丢脸。
在他眼中,林砚更多的还是一个客人,让客人见到家丑,这在夏守业眼里是件天大的事。
夏守业不得不拿出父亲的威严:“夏野,你别那么懒,赶紧帮忙。”
其实夏守业如果好好说,林砚再安慰安慰,夏野不会这么倔的,只是夏守业那命令的语气让她感觉自己在林砚面前很没面子。
她十分叛逆:“哪天不是我收拾的?我今天就懒一回还能怎么样?”
说罢,她扭头推门就走,甚至都没顾上林砚,重重地摔上了门,留下一屋子人面面相觑。
“叔叔,我去看看她。”林砚赶紧找了个理由离开“主战场”。
她紧跟着推门离开,听夏野的脚步声是从楼上传来的,林砚赶紧跟了上去。
要说夏野一冲动想寻短见,那林砚是肯定不信的。
只是林砚也不明白夏野想干什么。
一直到了顶楼,林砚推开大门,只见夏野正坐在楼台边上抽烟。
听到身后的声响,夏野都不用回头就知道肯定是林砚。
夏守业那个脾气,是不可能上来找自己的,而夏守诚也会被婶婶拦住,逼着他“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只有林砚才可能上来找自己。
天边的乌云已经散了,夕阳正好,她掐了烟,长长地叹了口气:“唉,老婆,我稍微静一静就回去,不用担心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