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六日,周六。
晚上十点,站在学校门口接林砚放学的夏野总感觉好像有什么事忘记和林砚说了。
在林砚家楼下,二人分别的时候,林砚很认真地对夏野说:“宝宝,明天应该是高考前我们最后一次出去玩了,还有一个月高考,我想好好复习一段时间,争取多提一点分。”
夏野依旧很是混不吝地调侃道:“那我明天可不能留遗憾啊,得把未来一个月想和你一起玩的东西都玩个遍。”
看着她那副说好听了叫“洒脱”,说难听了叫“混蛋”的样子,林砚忍不住微微一笑,扑进她怀里抱了她一下:“明天陪你玩到开心,下次再一起玩就是高考以后的暑假了。”
回到家,夏野刚刚点上一根烟,夏守业就在厨房里喊:“夏野,快过来帮忙,我腰疼站不住了!”
夏野赶紧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跑进厨房接过炒勺,夏守业捂着腰坐在旁边的凳子上碎碎念:“这不寻思明天我‘儿媳妇’来家里吃饭嘛,全都现做得做到什么时候,肉什么的该焯水就先焯好水,明天也方便。”
看着在开水中沉沉浮浮的牛肉,夏野这才想起来自己忘了什么事。
她忘了告诉林砚,明天要来家里吃饭了!
全部处理完已经十一点十分了,夏野看着手机上的时间,有些犯难。
林砚刚说过要好好复习,现在自己给她发消息,会不会打扰到她?
可是如果不给她发的话,明天再说会不会有点太突然了?
纠结了好久,夏野一咬牙一跺脚,把那条早就编辑好了的“明天来我家吃顿晚饭好不好?”发送了出去。
另一边,虽然手机被调成了静音,但是突然亮起的屏幕还是引起了林砚的注意。
桌上正摆着一套数学模拟卷,看到夏野发来的消息,林砚那紧蹙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嘴角也轻轻勾起了一个弧度。
她都可以联想到夏野因为该不该给她发信息而苦恼的样子。
数学题被暂时搁置,她欣然应允:“好呀,几点?”
夏野轻轻松了一口气,想了想:“那就五点半吧。”
看着林砚回复的“ok”的emoji,夏野也没有再打扰她学习。
五月七日清晨,夏野早早就起床了。
这是她天天早上都亲自去送林砚上学的后遗症,如果不是网吧通宵的话,她都会早早醒来,周天也不例外。
她头发乱蓬蓬地坐在床边,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怎么想睡个懒觉都睡不着呢?我是不是老了?她无厘头地想着。
看了看时间,才六点半,夏守业也还没起床呢,夏野揉了揉眼睛,打着哈欠给林砚发去语音条:“呵——啊,早上好老婆。”
一直到早上八点,林砚才起床,她伸了个懒腰,同样发过去一个语音条:“嗯——宝宝,早上好。”
说罢,她就起身去洗漱,吃过早饭,开始刷题。
林砚没提出去玩的事,夏野也不提,她怕耽误林砚复习,怕自己惹林砚生气。
虽然她知道林砚根本不会生气。
一直到中午十二点,林砚才想起抬头去看时间。
她慌慌忙忙给夏野发去消息:“啊,对不起宝宝,我忘记注意时间了,说好今天陪你出去玩的,下午补给你好不好?”
夏野怕文字消息会让林砚误以为自己生气,特意发去语音条,语气里显得满不在乎:“没事的,还是多学学比较好,反正暑假有的是时间出去玩呢,你安心复习吧。”
林砚小心翼翼地问:“那我真的待在家里复习了?”
“没事,你复习你的,”夏野说道,“五点吧,我到你家楼下接你来我家吃饭。”
听夏野这样说,林砚也清楚夏野的性子,有什么话肯定会直接讲出来,不可能故意说反话。
于是她放下心来,回复一句“好哒宝宝”,没有再看手机。
看着屏幕上林砚卖萌似的回复,夏野的脸上不由得露出一抹笑容。
夏野嘴笨,如果问起为什么会露出这样的表情,“幸福”这两个字她自己说不清楚。
她只会思考半天,最后类比出一句:“假如你的初恋兼白月光和你在一起了,而且她处处想着你、理解你,还有事没事腻在你身边撒娇,你笑不笑?”
下午四点半,夏野准备出发去接林砚。
窗外乌云密布,风虽然不是很大,但是总归要比前几天冷一些的。
夏野启动机车出发之前,还十分贴心地给林砚发去消息:“老婆,一会我到你家楼下给你发消息,你再下楼就赶趟,今天外面有点冷,你穿厚一点吧。”
林砚抬起头,看着窗外的乌云,想了想,从衣柜里将那条白色的小连衣裙找了出来。
现在看起来这么冷,那晚上应该会更冷吧?林砚这样想着。
她穿好衣服等夏野来接自己,躺在床上顺便在心里盘算着,应该买些什么东西带去夏野家。
都不用看消息,林砚一听楼下那熟悉的引擎声,就知道自己该下楼了。
坐在后座上,林砚一边抱着夏野贴在她身上,一边指挥道:“你先别拐,你先直走,到前面右拐,我去买点东西。”
“买东西?”夏野有些疑惑,“你要买什么?要买什么你等回家时候再买呗,要不然你先拎到我家,再拎回去,那多麻烦呀。”
林砚感觉自己有点无语,她不明白为什么夏野有时候显得像是没有智商一样:“你的脑袋里在想什么?我去你家吃饭,怎么能空着手去?”
“空手就空手呗,那有什么不好的?”夏野毫不在意地说着。
和大多数人一样,夏野也是,在去林砚家做客的时候要毕恭毕敬地带上礼物,怕沈意映不高兴,而林砚来自己家做客的时候,她却在劝林砚放轻松,不需要刻意带礼物。
林砚没有正面回答她,而是换了个角度:“不行,你来我家那次带的果篮,我妈妈特别满意,还说你破费了,这次我不带点东西去你家,我会良心难安的……停车,就这里。”
夏野停下车,戏谑地瞟她一眼,忍住想捏着她的脸调侃“这会儿才想起来良心难安?”的冲动,转而慢悠悠地问道:“是对果篮特别满意,还是对带果篮去的人特别满意?”
林砚没想到夏野会这样问,想了想,最终干脆胡搅蛮缠,跟她耍赖:“那你别管,反正都满意,你在这等着,我一会就回来。”
夏野拗不过林砚,只能由着她去。
这家店,是沈意映闲聊时和林砚提起的。
林砚本来也想和夏野一样,拎着一篮水果过去,但是觉得带和夏野一样的礼物不太好,思来想去,还是选择这个吧。
至于林砚买的是什么,夏野只知道她拎着一个很精美的袋子,里面是个很精美的盒子,看不出来是什么。
“你买的这是什么啊?”夏野左看看右看看,看了好久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
林砚故意瞒着她,保持神秘感:“不告诉你,到家了就知道了。”
跟着夏野一起来到楼上,夏野掏出钥匙开门,林砚跟在她身后,显得很拘谨。
她从夏野身后悄悄看去,只见屋里坐着三个人,其中两个是她认识的。
那位她不认识的、有些显老的男人肯定就是夏野的爸爸夏守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