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娜像货物一样,蜷缩在商船底层货舱最阴暗潮湿的角落,与刺鼻的香料桶以及一些盖着油布的不知名货品为伍。
空气浑浊,只有船体规律的摇晃和木板挤压的吱呀声作伴。
就在这时,她听到了货舱角落传来带着不安的“哞”声。循声望去,一只被单独关在笼子里、看起来刚断奶不久的小奶牛正用湿漉漉的大眼睛望着她,眼神纯净而无助。
或许是同处货舱的“患难之情”,或许只是那眼神触动了她心里某个柔软的角落,露娜几乎没怎么犹豫,就撬开了那把简陋的锁,将那只温顺的小奶牛牵了出来。
“嘘,别出声。”她摸了摸小奶牛毛茸茸的额头。小奶牛似乎感受到了善意,轻轻蹭了蹭她的手心。
直到船只靠岸,喧嚣声从甲板隐约传来,她才趁着夜色和装卸工的混乱,如同融入阴影的猫,悄无声息地溜下了船,踏上了香波地群岛。
香波地群岛的空气带着一种浮华与躁动。巨大的七彩泡泡,反射着各处灯火,将夜晚点缀得光怪陆离。
露娜的钱基本都被空间乱流卷走了,她摸了摸干瘪的钱袋,感到了切实的生存压力。
需要钱,很多钱。
她需要先在这里解决查尔马克圣,然后前往阿拉巴斯坦。一直偷乘商船不仅风险大,而且目的地完全不受控制,实在太浪费时间了
她做了简单的易容,牵着一头奶牛在香波地群岛行走,无疑是一道奇景,引来不少侧目。
但这里不仅汇聚了四海的来客,还是重要的交通枢纽,比这更奇怪的组合也大有人在,惊讶的目光很快便散去。
露娜对此毫不在意。她带着小奶牛,一路询问,来到了一个聚集着大量公告板的广场。
巨大的树干上钉满了各式各样的招贴:通缉令、寻人启事,以及招聘广告。
属于她的通缉令已经被厚厚的海报覆盖,毕竟已经过了将近一个月。
露娜的目光仔细扫过那些招聘信息。
“镀膜工,日薪8000贝里,包一顿饭。”
“酒吧侍应,时薪3000,小费自留。”
“货物搬运,按件计酬,体力要求高……”
工资都很少,算上吃饭和住宿,攒够买一艘简陋小艇的钱,恐怕需要以年计。
她的视线最终被一张华丽的海报牢牢吸引。海报上,筹码堆积如山,笑容满面的赢家高举酒杯,背景是金碧辉煌的大厅,上面用夸张的字体写着:
“幸运女神眷顾之地!香波地最大赌场「Golden」,来Golden!赚Gold!”
赌博,瞬间获得大量金钱的可能性。
露娜眼睛一亮,她捏了捏钱袋里仅剩的几枚硬币和几块成色普通的宝石。
“走吧,”她对小奶牛说:“我们去试试运气。”
“Golden”不愧其名,内部极尽奢华。水晶吊灯折射着炫目的光芒,空气里混合着高级香水、雪茄烟味、酒精以及一种欲望蒸腾的独特气息。
穿着暴露的兔女郎端着酒水穿梭其中,各种赌桌前围满了神情各异的赌客,欢呼、咒骂声不绝于耳。露娜牵着一头小奶牛走进来,甚至没引起多少注意。
她用身上几乎所有的现金和宝石,换来了一叠筹码。
带着小奶牛,她开始在各个赌桌间穿梭观察。最后,她停在了一张最简单的赌大小桌前。
规则一目了然:猜骰盅里骰子的点数总和,4-10点为小,11-17点为大。
露娜站到了赌桌旁。旁边是一位戴着眼镜、银色短发梳理得一丝不苟、隐隐透着一股玩世不恭的男人,刚刚下完注。
雷利瞥了一眼旁边牵着奶牛的易容少女,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味。
露娜仔细观察着荷官摇动骰盅的手法,倾听骰子碰撞的声音,试图找出规律。
她想了想,推出了几枚筹码,放在“小”的区域。
“买定离手——开!”荷官揭开骰盅,“大!”
筹码被收走。露娜微微蹙眉。
她再次推出,押“大”。
骰盅再开。“小!”
又输了。
露娜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赌博原来这么难,二分之一的概率都猜不中吗?和她想象中运气决定似乎不太一样。
接下来的时间,成了单方面的“慈善捐助”。无论她押大押小,仿佛被厄运缠身,筹码以稳定的速度流向庄家和其他赌客。
周围开始有人注意到这个“明灯”,每当她下注,就有人笑着押相反的方向,并且屡试不爽。窃笑声和嘲讽的目光逐渐聚集到她身上。
“看那个带奶牛的女人,又输了!”
“哈哈,简直是反向指标!”
“跟着她反着买,肯定赢!”
露娜对周围的嘲讽有些不明所以,但更多的是对自己“运气”的无奈。她转头看向一直安静待在她脚边的小奶牛,小奶牛也仰头看着她,“哞”了一声。
露娜叹了口气,蹲下身,摸了摸小奶牛的头,低声道:“抱歉……但我保证,一定会把你赢回来的。”
她牵着小奶牛,走到兑换处。赌场对这种“以物抵资”见怪不怪,经过一个叼着雪茄的管事粗略评估,小奶牛被折算成了一笔不错的筹码。
露娜拿着这叠厚重的筹码,重新走回赌大小桌前。
这次,她没有立刻下注。她将周围的喧嚣屏蔽。见闻色霸气无声地展开。
“嗯?”原本只是悠闲看戏的雷利,银眉几不可察地一挑。他感受到一股异常敏锐的见闻色霸气,悄然扫过赌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