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汀客立刻划开空间裂缝,一边开始抽离自己的灵魂。
他感到一阵头晕目眩,而除此之外毫无变化,失败了。狭窄的房间里,突然出现的人对他伸出一只手。
“也许你可以与我分享你的恐惧?”
莫识愉一点点靠近他,发出邀请。
江汀客不知道眼前情况是怎么一回事,索性闭嘴不谈。是诅咒的幻象还好,是真的……大概率不能重开,那就学杜迟。
没等到回答的莫识愉并不失望,邀请的手并未收回,而是抚上了异能抑制环。
冰凉如蛇般一点点缠住,却并不着急下口,只好整以暇地等着可能的反抗。
明明是温柔轻抚着的,江汀客却感到在一点一点被扼紧。他垂下眼,按住莫识愉的手,“你说的还有184天。”
他低掩的眼睫末端却是向上翘的,像灵动的屋檐。想必当泪水沿其溢流时,会压弯成美好的曲线,再不高不低地挂着,要落不落。很适合哭呢。
莫识愉将异能抑制环解开,“嗯。”
然后他拖长了动作,牵着江汀客的手引着他摸上被挤压出来的红痕,“喜欢这样吗?”
白皙的脖颈上任何一点痕迹都像是点缀,像花,像蝶,像荆棘。也很适合作画。
江汀客的手被一冷一热包裹着,避无可避,“不,我更喜欢把刀架在别人脖子上。”
莫识愉微微点头,“我也是信的,可每次见你都把自己弄得这么可怜,是故意给我看的吗?”
江汀客想怼,但怼的话太脏,又不能,只好示弱:“你是真的吗?是幻象吗?”
莫识愉饶有兴致地说:“喜欢幻象吗?那也是可以的。”
江汀客沉默了会,软硬不接,麻烦得很。
莫识愉却似想到了什么,“外面有人在等,你想用什么身份呢?”
如果再用这张脸的话,明天的下城区大概都该知道201区的调度员和冕下关系密切了。
江汀客别过脸,改回自己的容貌。
莫识愉欣赏一会,牵着他往外走。
弯弯绕绕不知过了多久,才见到层层叠叠的人群在大厅里偷看,然后莫识愉继续牵着他往前走。
一座更大的剧院外,吴老在此等候,“冕下说的戏剧已经准备好了。”
莫识愉这才想起来对他解释,“我发现这里有场有趣的戏剧,倒不是来找你的。唉,毕竟我是如此的无能,别害怕。”
等进了剧院,却没有第三者。那沉重的帘幕下,没有任何一个演员。
江汀客知道又要有坏事发生了,他看了眼自己的理智值,稳固在20没有动弹已经很久了。
异能都是灰的,够呛能跑。
莫识愉不知道从哪弄出来个小巧的投影装置,又拉过他的手在上面的晶石上按了按。
然后滋滋声响起,帘幕被拉开,一场活灵活现的全息电影开始放了。
江汀客再一个睁眼闭眼,自己就进入了电影,他逐渐成为了主角江。
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被困在高塔之上,他的记忆比天空上的白云还干净。
灰蒙蒙的天空,温柔的风,这就是他最先感知到的一切。但很快,他就不满于此,开始尝试获得更多。
白天努力嗅着空气里的每一丝远方的味道,晚上眺望着不同星星的光。
因此,他的感知十分的敏锐,可以分辨所有的细微末节。这一度让他很骄傲,所有存在的美好与细节都不会被他错过,他以此为乐。
有一天他照常眺望着,却有不一样的味道飘了过来,再是一阵律动声。
一只猫冷着脸在他的塔下跳舞,而他从未见过这样的舞蹈,于是好奇地问:“你为什么要跳舞?”
猫停下步子,“请叫我月。我再回答你。”
江叫出他的名字。
月变成和他差不多大的年纪的人,“我想要被人记住。”
江点点头,“我记住你了。”
月离开了。
江继续眺望着等着月再次出现,等了很久很久都没有等到。
他开始讨厌风,讨厌星星。太多太杂乱的信息了,对见到月一点用都没有。于是他不再吹风,不再眺望星空,他封闭了那座塔。
无光的塔内,他整日胡思乱想。为什么月不出现了?是不是讨厌他?是不是忘记了?
他一天天憔悴,像一张薄薄的纸片。他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思考与解剖自己,而他敏锐的感知总能找到最隐秘最痛的地方。
他不再感受存在与美,而开始感受自己的痛苦,并不断地深挖,挖完挖出来,想要结束这种痛苦。
那座塔仍然很坚固,他甚至听不到外界的声音。但有一阵足够大的呼喊声将他惊醒。
“江!记住我!”
江疑惑地挠挠头,他终于再次开始眺望。
但这次他看到的天是血红色的,很恐怖。他循着声音看过去,塔下是一个伤痕累累的人。
他抛出一根绳子,让那人进来避难。
那人爬进来后忧伤地望着他。江不知道说些什么好,只能好好照顾他。
日子一天天过去,那人一点点好转。然后那人每天会给他念一句话,“请驯服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