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女士眼里出现动摇,再怎么说,这也是他的孩子,只是那一丝怜悯,在对上男人阴狠的视线时,顷刻消失。
“我说过,宋耀不在家!”
浑厚愤怒的声音,震的房顶都在晃动,宋应星伸出双手捂住自己的耳朵,将自己蜷缩成一团,不再去看另外两个人。
垂下的眸子,弥漫着死气。
男人也怕将人逼得太狠,适得其反,刚才还一副暴怒想要打人的样子,又缓和下来,“星星,你是一个懂事的孩子,明白事理。”
打一巴掌再给一颗枣,这是男人惯用的伎俩,宋应星抬头看他,声音平淡的像是被激不起任何情绪,“我不会顶罪。”
……
最开始联系不上宋应星,江川年强忍冲动,劝诫自己冷静,事情或许不是他想的那样。
但在接连几个电话被拒后,他站起身,透过窗户,静静看着下面的车水马龙。
半响,他拿起放在床上的外套,戴上帽子和口罩,将自己遮了个严严实实。
宋应星住在哪里,他一清二楚,另外,这几天他也没闲着,透过别人的话语,他将少年幼时的经历重新拼凑在一起。
得出的结论荒缪,而又心疼。江川年捂住胸口,将快要失控的情绪压下。
宋耀在学校打死人的事情,虽然没有宣传开,但或多或少有点风声,江川年默不作声记下几个关键的名字,花钱找人去查。
拐角处的光线照在他侧脸,深邃的眼眸,透着一股冰冷。
你们最好什么都没做。
……
宋应星从昏迷中醒来,迷迷糊糊看向江川年。迟钝的大脑想不通他为什么会出现,他歪着头,看着眼前人。
“你来了啊。”声音很轻,轻到像是一吹就散。
江川年点头,用力将人拥入怀中。少年的身形比几天前更单薄,隔着衣服都能摸到肩胛骨的形状。他红了眼眶,声音沙哑,却压的很低。
“对不起,我来晚了。”
回想少年毫无生气倒在地上的模样,江川年心脏骤缩,他俯身轻轻在少年额头落下一个滚烫、苦涩的吻。
身后的警察看着这一幕,神色各异,欲言又止,却是没有上前阻拦。
再次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宋应星发现自己躺在一家医院里。
浓郁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他眉头紧锁,想翻身,浑身的骨头却像被人拆过又重新装回去一样,每一寸都疼得厉害。
江川年第一时间发现他醒了,他轻轻握住那截瘦弱的手腕,眼里闪着宋应星从未见过的光亮。
“我怎么会在这?”宋应星抿了抿唇,黑色的瞳孔一眨不眨,直勾勾地盯着江川年。
“你生病了。”江川年声音很轻,见人想坐起,他动作温柔的将人托起。
宋应星注意到他眼下的乌青,指尖微颤。“现在是周几?”他问。
“周四。”
听到这个时间,宋应星顿住,沉默许久,他才开口,“谢谢你照顾我。”
江川年摇头,不,不用道谢,这都是我的错……
宋应星最开始烧得很厉害。反反复复,退了又起,浑身都热的厉害,身体控制不住发抖。
江川年便守在床边,每隔一小时量一次体温,用棉签沾水涂在他嘴唇上,毛巾换了又换,全程没有一丝不厌。
护士换药时看到江川年脸上的憔悴,忍不住多嘴了一句。
“嗯,我知道了。”少年点了点头,表示知道。高烧褪去,他的脸色重新变得苍白。
江川年为什么能这么快找到他,宋应星不愿意再想。
因为摄入药物的缘故,宋应星再一次昏昏沉沉睡去。
等他再一次醒来,窗外的太阳已经落下,宋应星轻微偏头,看向江川年。
青年坐在床边的椅子上,面前摊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表格。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衬衫袖子卷到手肘,头发没怎么打理,有几缕垂在额前。
他一边敲键盘,一边时不时看一眼输液管,目光落回屏幕之前,他下意识看向宋应星,却和一双明亮的眼睛对上。
“醒了。”江川年停下手中的工作,伸出手背轻碰少年额头,“还难受吗?”
宋应星眨了眨眼,他已经好多了,只是不太想动弹,“他们怎么样了?”
江川年没有立刻回答,他将电脑放下,先是给少年倒了一杯温水,才缓缓开口,“宋耀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