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2
美妆华服喜满面
贴红挂彩小儿喧
忽闻一声爆竹响
惊跳路人笑逐远
多年以后的一个大年三十晚上,面对满桌的高档酒菜,身处喧闹人群中的秦朗却倍感孤独寂寥,忧然忆起,自己小的时候,家乡那块,过年的真实的欢乐与热闹。
那时农村过年的气氛,往往是从小学生放了寒假就开始慢慢滋生了,到腊月二十以后,就相当浓厚了。
腊月二十三四,辞灶,把灶老爷(灶王爷)送上天宫言好事。
然后,家家户户就开始打扫卫生,先从室内开始:该洗的洗,该刷的刷,该抹的抹,该擦的擦,该排的排,该叠的叠,该扔的扔,该撂的撂。
屋里收拾好了,再打扫院落,然后再打扫门前屋后,大街小巷。
所以,每家每户、整个村庄,都是干干净净,整整齐齐。
大年三十,贴对联、窗花、压门条子、过门签子、福字、喜字等等,不但自己家里所有的门窗上几乎贴满,一些大的家具比如橱柜床等也要贴上,连自家大门对面的墙上,也要贴上。
那红红火火的气氛,自然就被烘托起来。
从初二三开始,小商小贩就又陆续返回村里,卖炒瓜子、炒花生的、卖大糖的(地瓜熬的糖)、卖糖球(山楂糖葫芦)的,卖谜响的(泥巴捏出来然后烧制的,吹响的小乐器)、各种泥捏的、纸扎的、草编的小动物、小玩具,卖各种小的鞭炮火药的,还有卖针线荷包头绳的......
他们或者推个独轮车、或者挑个担子,甚至肩头扛根木棍,胳膊挎着个篮子或者箢子(远、三声,一种用藤条编制的,无缝的、不漏水的器具,外形和篮子差不多,但无缝隙)。
他们随便在路边一停,把东西一摆,就可以开张做生意了。
有的就凭肉嗓子吆喝,有的敲个小锣,有的打个小鼓,广告宣传,招揽生意。
还有打把势卖艺的、耍猴的说书的唱戏的,这些平时要在大集上才能看到的东西,也开始陆续进村,轮流表演起来。
这些人往往要圈一块大一点的场地,敲锣打鼓的甚是热闹,但有时不免把大街道路都堵住了。
关键还在于情绪,也就是主观方面。
每一个人,脸上都洋溢着欢快的笑容。即使平时阴沉刻薄的人,此时也算和蔼可亲。
小孩子更是从早晨一睁眼,就兴高采烈,穿新衣服,吃好东西。
不管是专门去拜年,还是在路上偶遇,爷爷奶奶、大娘婶子,都会摸摸索索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毛、两毛、五毛甚至是一块的纸币,塞到孩子手里,谓之;压腰钱!也就是压岁钱。
有时口袋里能攒上个一两块钱,乖乖,那简直是暴富啊,睡觉都得用手捂着口袋。
这些娱乐简单而凡俗,但幸福感真实而强烈。
但是现在,可以朗诵一遍闻一多先生那首著名的诗。
第二天吃过早饭,秦厚庚专门问起秦朗此行的情况,秦朗一一说了。
秦厚庚沉吟片刻,说:“那就是你上大学的事情?!”
秦朗说:“是,就这个事。”
过了一会,秦厚庚依然无语,秦朗就笑着问道:“爸,咱们跟令叔家到底是什么关系?令叔为什么对我们家这么好?”
秦厚庚考虑了一会,慢慢说:“他是我的好朋友,这个你不用管,一定还要好好学习。”
秦朗还要再问,外面有人进来,找秦厚庚有事,秦朗只得回自己房间了。
刚刚坐下,刘安进来了,笑道:“走老丈人回来了?”
秦朗也笑了:“昨天晚上才到家。你这几天干嘛的?”
刘安说:“还能干嘛,喝酒,打牌呗。”
秦朗说:“放假前老班说要补课,啥时开始?”老班,是他们对班主任老师的昵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