００５

秦朗揉着眼睛，转身往家里走，家里的烟囱已经冒烟了。

梦雪站在东屋门口，秦朗问她：“你洗了脸没有？”她摇摇头，秦朗就去堂屋找个脸盆，倒了热水，端过来给梦雪洗脸。然后把自己的毛巾递给她，又找了瓶雪花膏给她，她洗好了，秦朗也就着擦了把脸。

梦雪问他：“有梳子没有？”秦朗找出自己的梳子递给她，看着她梳头，说：“我给你画画眉毛。”拿出支毛笔，笑着举起来，作势往梦雪脸上划去。

梦雪似笑非笑的瞪了他一眼，把梳子塞到他手里，说：“梳梳你的头！”自己上堂屋去了。

这些日子家里的饭菜都是好的，今天早上又是饺子，猪肉白菜馅的，味道很不错。

秦亮秦晴还没有起床，就秦爸秦妈陪着二人吃饭。

秦朗吃了两大碗，身上热乎乎的。

梦雪吃了一小碗就吃好了，秦妈把梦雪的拉杆箱递给秦朗，里面塞了一些花生炒米、鱼干虾仁之类的东西。

秦妈送她们出了大门口，巷子头，还要送他们到村子前的大路上，秦朗硬让她回家，她也就回去了。

秦朗和梦雪到村庄前的大路上等车。他们这个小村子，因为村子前面有一条大路是县道，每天也有两班客车经过。早上6点半，下午1点半，当然都是过路车，因此不很准时。比如今天早上他们就等了半个多小时，梦雪冷得直跺脚。

上了车还稍微暖和一些，到了县城榆阳客车站，下了车又买票上了去省城的大客车，二人依偎在一起坐着。中午在一个小镇上的一家饭店外面停下来，有人进饭店吃饭，更多人是就在车上啃点干粮。秦朗和梦雪进饭店要了两碗面条，热乎乎吃了。上车休息一会儿，下午天没黑就到了。

省城乾都(qiandu)，的确是一座大城市。都有什么呢？秦朗没有注意到这里的繁华，只看到这里的街道宽一些、楼房高一些、人和车多一些。

在农村里，走不了多远就出了村子。就可以看到田野啊，庄稼呀，树林啊，柴荡呀（芦苇荡），池塘啊，小河呀！

可是这里不行，除了道路和两边的高楼矮房，就没有别的了。

从车站出来，梦雪领着他，走了一会，在一个地方等公交车。下了公交车之后又走了一会儿，来到一个地方。一共要有大几十户，一色的两层小楼，每家一个院落，高高的院墙围起来。

到了一个小院子的门前，梦雪按了左上方的一个小红点，应该是门铃。

站在那儿等着，秦朗竟有点紧张，好几年没见令叔了。何况还有梦雪的妈妈，是怎样的一个人，他都不知道。一会儿一个穿着家居便服的清瘦男人开了门。

“令叔！”秦朗叫道。

“啊，小卿啊！”令庭台走到他面前，对面前的这个大小伙子显然感到有些惊讶，随即他笑了：“快进来快进来。”

他自己先转身进去，边走边喊：“张宁，小卿来了！”他们跟着进去。

梦雪撅着嘴说：“哼，不理我了！”秦朗没做声，看了看院子，院子不是很大，但也不显得狭小，因为里面没什么东西，从大门有一条青石板小路，通到小楼中间堂屋正门前的台阶下面，一个女人出了门，站在台阶上。

令叔对秦朗说：“你婶子。”

秦朗叫了声：“婶子。”

张宁和令庭台站在一起，看上去显年轻的多，三十来岁，挺漂亮的，是一个干练的职业女性的样子。

张宁看了秦朗一会，很客气的笑了，提出这样一个问题：“你就是秦朗？”在没有得到回答的情况下，把手一挥说：“进屋去吧！坐车累了吧？”

秦朗回答说不太累。一起进了房间，客厅很大，北边正面墙下中间是一个电视柜，上面一台大彩电，两边是两个古色古香的暗红色实木博古架，摆着一些瓷器、紫砂、水晶石之类的古董玩意。南面西面墙边是一圈沙发，沙发前面是茶几，上面摆着茶盘茶杯果盘水果零食点心。沙发中间还有小桌子小架子隔着，上面放着电话机遥控器之类的。

几人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令庭台笑着对秦朗说：“我知道你们今天来，就没出去。”

又问他：“你父亲现在做什么？还当村里书记吧？”

秦朗回答说：“还当着，别的好像也没做什么。”

令庭台又问：“家里还有没有农田？还种地的吗？”

秦朗说：“有，还有六亩地。”

令庭台又问：“你上高三了吧，学习怎么样？”

“还行。”

“过了年什么时候上课啊？”

“初八开始补课。”

“你想考什么学校？”

“还没想过，晚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