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留下来断后。”谢司峰的语气坚定,没有丝毫犹豫,“我挡住敌军,为你们争取时间。”
“不行!”陆沉厉声反驳,眼眶通红,“要走一起走!我不能丢下您!”
“这是命令!”谢司峰的声音陡然严厉,目光锐利如刀,“执行!”
陆沉看着他决绝的眼神,知道他心意已决,再也无法更改。他双膝一弯,重重跪倒在地,声音哽咽:“旅长!属下遵命!您一定要保重!属下一定会把东西交到沈先生手上!”
“去吧。”谢司峰轻轻点头,眼底闪过一丝释然,“替我……好好照顾他。”
陆沉重重磕了一个头,起身含泪,带着剩下的十几名士兵,朝着后侧突围而去。
战场上,只剩下谢司峰一人。
他靠在一段残存的战壕壁上,大口地喘着气,浑身的力气几乎耗尽。伤口的剧痛、连日的疲惫、失血的虚弱,一起涌上来,让他眼前阵阵发黑。
他缓缓抬起头,望向北平城的方向。琉璃厂的方向,隐约能看到一点微弱的灯火,那是存仁堂的灯,是沈书辞为他点亮的灯。
书辞,我守住了百姓,却守不住这座城,守不住我们的安稳。
书辞,对不起,我可能,要食言了。
谢司峰的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意,他握紧手中的步枪,重新站直身体。敌军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密密麻麻的身影出现在他的视野中。
他没有畏惧,没有退缩。
他这一生,征战无数,杀人无数,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唯一的遗憾,便是没能陪在沈书辞身边,没能带他去江南,没能兑现所有的承诺。
敌军围了上来,枪口对准了他。
谢司峰缓缓举起步枪,眼神依旧锐利,身姿依旧挺拔。
“来吧。”他低声呢喃,声音淹没在炮火声中。
枪声响起,鲜血溅染了残破的战壕,染红了脚下的泥土。
那个在战场上叱咤风云、杀伐果断的旅长,那个在爱人面前温柔缱绻、满心牵挂的男人,永远地倒在了他坚守的防线上。
残阳如血,洒在他冰冷的身躯上,也洒向远方北平城的方向。
存仁堂的灯火,依旧明亮。
沈书辞坐在灯下,心脏的剧痛忽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边无际的空茫。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觉得浑身冰冷,仿佛失去了所有的支撑。他缓缓低下头,看着掌心那枚谢司峰留下的纽扣,眼泪毫无预兆地滑落,滴落在纽扣上,晕开一小片湿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