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长让我给您送东西。”陆沉走上前,将一封书信、一个包裹和一袋干粮递到沈书辞面前,“这是旅长给您的信,包裹里是伤药和一些细软,旅长说,让您照顾好自己。”
沈书辞接过东西,指尖触到信封的微凉,心脏猛地一跳。他迫不及待地拆开信封,谢司峰苍劲的字迹映入眼帘,字迹比以往工整了些,显然是特意静下心来写的。
“书辞:见字如晤。昨夜战事暂歇,我一切安好,伤口已用你送的药膏处理,愈合甚好。陆沉会为你带去所需之物,城内动荡,务必紧闭门户,莫要外出。勿念我,坚守防线,待我凯旋。谢司峰。”
短短数语,没有多余的温情,却字字透着安稳与承诺。沈书辞反复看着这封信,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的字迹,眼底泛起一层薄薄的水汽。
他知道,谢司峰是在刻意安抚他,不让他担心。可越是这样,他心里越是心疼。
“旅长他……真的一切安好吗?”沈书辞抬眸看向陆沉,眼底带着小心翼翼的询问。
陆沉看着他担忧的模样,不忍心欺骗,却也不敢说实话,只能含糊道:“旅长一切安好,只是连日征战,有些疲惫。沈先生放心,旅长身手极好,定会平安归来。”
沈书辞看着他躲闪的目光,心里已然明白,却没有再追问。他轻轻点了点头,将书信小心翼翼地收好,放入床头的木盒里。
“多谢陆副官一路奔波。”沈书辞转身,从柜台下取出一个包裹,“这里是我新熬制的药膏和止血散,麻烦你带给谢司峰,叮嘱他一定要按时用药,保护好自己。”
“属下一定带到。”陆沉接过包裹,郑重应下,“沈先生,城内局势越来越紧张,您万事小心,属下告辞。”
“好,你也保重。”沈书辞目送陆沉离去,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巷口,才缓缓收回目光。
他打开陆沉带来的包裹,里面除了伤药,还有一些金银细软和几匹柔软的布料,都是谢司峰细心为他准备的。沈书辞看着这些东西,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心底的暖意与酸涩交织。
这个男人,总是这样,在最凶险的境地,依旧不忘为他安排好一切。
沈书辞将包裹收好,重新回到灶台边,继续熬药。药香袅袅,灯火温暖,存仁堂内的一切,都和往日一样,只是少了那个高大的身影,少了那份热闹的烟火气,多了一份绵长的思念与等待。
西直门防线,新一轮的进攻在正午时分准时打响。
北伐军的炮火比以往更加猛烈,密集的炮弹砸在战壕周围,泥土飞溅,工事坍塌。谢司峰亲自坐镇指挥,冷静地发布着一道道命令,步枪在他手中精准射击,每一次扣动扳机,都精准地命中目标。
他的伤口在剧烈的动作中再次裂开,鲜血浸透了绷带,顺着胳膊流淌,滴落在战壕的泥土里,瞬间被染成深色。可他仿佛没有察觉,依旧冲锋在前,带领着士兵们顽强抵抗。
激战持续了整整三个时辰,敌军的攻势终于被击退。
战壕里一片狼藉,士兵们疲惫地瘫坐在地上,脸上、身上满是血污与尘土,却依旧保持着军人的坚韧。
谢司峰靠在战壕壁上,大口地喘着气,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却因失血过多而显得格外苍白。陆沉快步走来,看着他渗血的胳膊,脸色一变:“旅长,您的伤口又裂开了,快坐下处理!”
谢司峰摆了摆手,声音沙哑:“无妨,先统计伤亡,加固防线。”
“旅长!”陆沉语气带着急切,“您再这样下去,身体会垮的!”
谢司峰抬眸,目光锐利地看向他,却在触及他担忧的神色时,渐渐柔和下来。他沉默片刻,缓缓坐下,任由陆沉为他拆开绷带,处理伤口。
清凉的药膏再次覆盖在伤口上,缓解了疼痛。谢司峰闭上眼,脑海里浮现出沈书辞的模样,浮现出存仁堂的暖黄灯火,心底的疲惫渐渐消散。
他知道,自己不能垮。
为了身后的百姓,为了身边的兄弟,更为了那个在城里等他归去的人。
他必须撑下去,必须赢。
夕阳西下,残阳如血,染红了西直门的天空。
战壕里的士兵们开始休整,生火做饭,烟火气在硝烟中袅袅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