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司峰看着他,指尖抬了抬,想碰一下他的发顶,最终只是落在柜台上,轻轻敲了两下。
“若有意外,”他顿了顿,“你自寻路出城。”
沈书辞的指尖压在书页上,力道重了些,指节泛白。
他看着谢司峰,沉默了几秒,才开口:“你呢。”
“我守北平。”谢司峰回答得干脆。
没有多余的解释,没有安抚的话,只有一句斩钉截的承诺。
沈书辞没再问,低头重新翻页,书页翻动的声音轻了些。
他没说“一路平安”,也没说“保重”,只是指尖轻轻划过那一行字,把目光收了回去。
谢司峰站了片刻,转身走回内室。
他取过那件军绿色短褂,披在身上,扣好盘扣,又将腰间的配枪检查了一遍,子弹上膛,动作干脆利落。
走到门前,他停了一下,没回头,只是轻轻带上门。
门闩落下的轻响,在安静的药铺里显得格外清晰。
外室只剩下油灯的噼啪声,还有药炉偶尔发出的细微咕嘟声。
沈书辞合上书页,放在一旁,起身走到药炉边,添了一小块炭火,将火调得更稳。
又走到门前,掀起一点窗纸,向外看了一眼。
巷口空了。
原本值守的士兵只剩下两个,缩在巷口的墙角,身影在夜色里显得单薄。远处街道的灯火忽明忽暗,有火光一闪而过,很快被黑暗吞没,传来的是隐约的厮杀声,很轻,却压得人胸口发紧。
他放下窗纸,回到柜台后坐下。
指尖轻轻敲着桌面,节奏缓慢而平稳,一下,又一下。
时间一点点过去,窗外的风声越来越重,夜露打在石阶上,发出细微的湿响。
油灯的火焰渐渐弱了些,灯芯冒起一点青烟,又很快散了。
沈书辞起身,添了一点灯油,重新点亮。
昏黄的光再次铺开,落在药架和柜台上,把影子拉得更长。
他取过药材柜,拿出几味安神的药材,放在一旁,又将晒干的薄荷、金银花整理好,一一归位。
动作依旧熟练,节奏依旧平稳,没有慌乱,也没有停顿。
内室的灯还亮着,门紧闭。
谢司峰坐在桌前,手里握着一份新的调令,笔尖悬在纸上,迟迟没有落下。
他看着窗外的夜色,眼底沉得像一潭深水,没有波澜,只有一种压到极致的冷静。
巷外远处的厮杀声渐渐近了些,隐约有呼喊传来,又被风卷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