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芙一行人刚到行宫门口,便见周宾原早已带着家眷在门口等候,神色热忱。周夫人乃是三品云辉大将军的女儿,自幼耳濡目染,身上自带几分武将的豪迈之气,行事不拘小节,说话也爽朗风趣,没有寻常高门夫人的矫情与客套,一双眼睛明亮通透,瞧着赵芙便满眼欢喜,上前便自然地拉住她的手,掌心温热、语气亲昵:“可算把公主盼来了!一路劳顿,快些进府歇息。”
那份熟稔,仿佛二人并非初见,而是相识多年的好友,赵芙心中一暖,瞬间便放下了拘谨,与她相处片刻,便心生好感,觉得格外投缘。
“老早就听我家夫君夸赞萧将军的公主夫人,说您温婉娴静、知书达理,性子又通透,今日一见,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比传闻中还要亲切可人呢!”周夫人拉着赵芙的手絮絮叨叨地说着,语气真诚又热络,眼底的喜爱毫不掩饰——她素来不喜那些娇柔做作、端着架子的高门闺女,赵芙的温和通透、不卑不亢,恰好合了她的心意。
赵芙被她的热忱深深感染,也放缓了神色,浅笑回应,语气谦逊又温和:“周总管与夫人,可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都这般会夸赞人,阿芙愧不敢当。说起来,我倒觉得与夫人一见如故,这般爽朗性子,实在难得。”
周夫人听得眉开眼笑,拉着赵芙的手便不肯松开,连声道:“可不是一见如故嘛!我就知道,我定能和公主合得来!”周夫人比他们早来一日,行李早已收拾妥帖,见赵芙一行人刚到,便主动挽着赵芙的胳膊,亲自领着她去住处,一边走一边给她介绍行宫的景致,哪里的柳丝最嫩、哪里的亭台最宜休憩,说得细致入微;到了住处,又撸起袖子,主动帮着赵芙打理行囊、摆放衣物,忙前忙后,毫无半分架子。
二人忙了半晌,待收拾妥当,便一同入席用膳,席间说说笑笑、无话不谈,从闺阁趣事说到府中琐事,丝毫没有初次相见的生分,气氛融洽得如同亲姐妹一般。
赵芙心中原本还有些纳闷,她与周夫人乃是第一次相见,为何周夫人对自己这般热络,不仅主动帮忙收拾行李,还特意留自己一同用膳。这般疑惑,在席间便有了答案——周夫人性子直爽、藏不住话,夹了一筷子鲜嫩的菜放进赵芙碗里,笑着开口说明了缘由。
“公主有所不知,萧将军怕您一路劳顿,到了行宫闲来无事闷得慌,特意提前与我家夫君商议,让我得空便过来陪陪您,说说话、解解闷,还反复嘱咐我,务必好好照料您,不让您受半点委屈。”周夫人笑着说道,又热情相邀,“不知公主稍后可想出去转转?刚用过膳,正好消食,也瞧瞧这行宫的春日景致,柳丝抽芽、风送花香,可好着呢!”
看着周夫人这般盛情相邀,语气恳切、眼底满是期待,赵芙自然不好拒绝,便笑着点了点头,眼底也染了笑意:“好啊,有劳夫人相伴了,能有夫人陪着,倒也省得我独自烦闷。”
二人相携着走出住处,沿着行宫的青石小径缓缓前行,一路说说笑笑、并肩漫步,气氛愈发融洽。行宫的西侧,设有专门的练武场,场地宽阔平坦,平日里除了供人练拳习武,有时也用来赛马、打马球,十分热闹。练武场正北侧的高台上,坐席、挡帘一应俱全,原本便砌了顶廊,即便日后日头渐高,也不必担心晒着前来观礼的宫中贵人与王公大臣。
远远望去,萧砺与周宾原二人正站在练武场中央,召集了前来参加武试的学生,手中拿着比试名册,低声叮嘱着武举比试的相关规矩与注意事项,神色郑重,周身透着武将的威严。偶尔二人对视一眼、低声交谈几句,眉眼间皆是多年共事的默契,显然是相处融洽的老友,那份从容自在,也为这喧闹的练武场添了几分安稳。
周夫人眼睛一亮,拉着赵芙的手轻轻晃了晃,转头笑着问道:“公主,我们可要过去打个招呼?也趁机率先一睹今年的武生之中,可有什么出众之人,也好提前见识见识未来的武状元风采?”
赵芙顺着她的目光望去,见二人正忙着叮嘱事宜、神色专注,便轻轻摇了摇头,语气轻柔又得体:“还是不了,让他们安心忙正事吧,我们这般贸然过去,反倒不便打扰。”她瞧出周夫人眼底的几分失望,便笑着打趣道,“说起出众,这京城里,谁又比得了周总管?执掌整个皇宫的守卫,沉稳干练、气度不凡,可比这些尚未崭露头角的武生出众多了。”
周夫人被她夸得眉眼弯弯,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语气亲昵:“公主可真会说话!我家夫君那点本事,哪里及得上萧将军半分?不过能得公主夸赞,我心里可真高兴。”二人相视一笑,眼底的隔阂彻底消散,那份融洽暖意,似春日的暖阳,漫过心头,连行宫的风,都仿佛变得温柔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