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杀了就杀了,你们有什么意见吗?”香克斯努力维持着脸上的傲慢表情,心里却在疯狂脚趾抠地。感谢贝克曼的魔鬼训练,这段演绎堪称完美。
“夏、夏姆洛克大人……”保镖队长的脸色比吃了苍蝇还难看,额头上冷汗涔涔。这到底是什么情况?皮尔大人想要袭击夏姆洛克大人?皮尔大人背叛了吗?
“哈?夏姆洛克?那是谁?”香克斯皱起眉头,让自己的声音里透出一股不加掩饰的疑惑和不耐烦。他早就调查过他血缘上的父亲——费加兰德·加林圣有一个红头发的孩子,也就是他的兄弟。看样子他们长得的确很像,像到这个保镖队长都认错了。
“这……”保镖队长语塞了几秒,随即毕恭毕敬地向香克斯道歉,又让副队长立刻去联系加林圣。没过多久,副队长便带来加林圣的回话,语气恭顺得近乎谄媚:“这位大人,您是我们主人早年走失的少爷。您能回来真是太好了,请您和我们一同返回圣地,您高贵的鞋底不应该踩在下界的土地上。”
香克斯差点绷不住表情。他想过这帮人对他这个天龙人是恭敬的,但……好恶心。这种每一个字都裹着蜜糖、却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的恭维方式,比蓝莓酱味的史莱姆还要让人反胃十倍。他忍着拔剑的冲动,干巴巴地挤出一句:“……哼,既然你们请我了,那我就去见见父亲吧。”这句话说得有些生硬,但保镖们只当他是激动——毕竟一个流落在外这么多年的少爷,忽然得知自己高贵的出身,激动到语塞也情有可原。说得也没错,香克斯现在确实激动,只不过这种激动是想把眼前这帮人挨个片成刺身的冲动。可是没办法,为了完成计划,他必须演下去。可恶,我才是船长吧——被贝克曼按着头训练了好几个月的香克斯,此刻内心只剩这一个念头。
不管香克斯内心如何抓狂,贝克曼的训练终究不是白费的。他顺利进入了圣地玛丽乔亚,见到了那个和他有着血缘关系的男人。加林圣对这个失而复得的儿子并没有表现出太多情绪,只是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确认了他的实力和天赋,然后便大手一挥,给了他一个神之丛刃的称号。一切都如贝克曼所料,顺利得让香克斯几乎不敢相信。
他小心翼翼地伪装自己,让自己的实力看起来漂亮却不突出,让自己出现在该出现的位置,却又不至于太过显眼。贝克曼曾经说过,一个在下界生活了多年的私生子忽然被接回权力巅峰,短时间内被授予高位,这种人的心理一定会自卑、暴躁、怨恨、自大,既渴望被认可,又痛恨那些轻而易举拥有他梦寐以求一切的人。香克斯就是照着这个模板演的。他把自己塑造成一个天龙人中的天龙人——霸道、易怒、敏感又多疑,一言不合就甩脸色,被别人多看两眼就怀疑是在嘲笑他的出身。这种伪装极其有效地打消了所有人的怀疑。谁会费心去调查一个被情绪支配的暴躁少爷?就连加林圣也只是把他当作一个有价值的次子来审视,没有再多追究。
只看重自己利益的生父,被生父视为最佳工具的长子,以及自己这个虽然有价值、却自卑又好控制的次子——一切都如贝克曼所料,分毫不差。唯一不在计划里的,是那个叫索恩的青年。一个人类侍从,一个明明从小就待在圣地的仆人,却干干净净的像不属于这里。他会对平民手下留情,会因为要对无辜者下手而自我厌弃。这种刻在骨子里的天真和善良怎么可能是这种环境养出来的?又怎么可能是自愿待在圣地、待在夏姆洛克身边的?
真正让香克斯确认自己猜想的是奴隶暴乱那晚。他放走奴隶的时候,感觉到了那人的气息。他回头,在火光和浓烟的间隙里,确认了来人是索恩。两人的气息只交汇了极短的一瞬,但香克斯清清楚楚地意识到——索恩也认出了他。然而第二天,他没有被审问,没有被告发,甚至没有人在他面前提起过那天晚上的事。一切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考虑到那个记忆果实能力者的存在,再结合索恩在圣地的种种表现,香克斯可以确定这个年轻人绝对是被拐来并修改了记忆,这种三观是不可能在圣地养成的。
香克斯在走廊里远远看着索恩跟在夏姆洛克身后,看着那个青年垂着眼睛、温顺得像一只被驯养的猫,心里忽然有点不是滋味。他原以为只需要探查圣地秘密就够了,看样子计划得修改一下,多带一个人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