啸天每隔两天来广寒宫授课一次。

她总是辰时准点到，手里提着书箱，箱子里除了书，还总有一小碟点心或几颗糖果，给白荼备课的时候顺手带的，已成习惯。久而久之便和白荼苏裳成了较为熟络的朋友。

这日她照例穿过天街往广寒宫方向走，远远看见一个红衣人影半躺在广寒宫前的老桂花树的树枝上，双臂枕头好不惬意。啸天走近了些，那人低头看过来，一双凤眼在她身上扫了一圈。

“啸天将军？”吴刚的语气带着几分意外，又掺着几分玩味。

啸天脚步一顿。她自然是认得这位魔界少主，单枪匹马杀回魔宫夺回少主位的事迹，三界早就传遍了。只是从前远远见过两次，从未搭过话。她微微欠身：“吴刚少主。”

吴刚从树上跳下来，绕着她走了半圈，嘴角挂着笑：“当年跟着二郎神南征北战的神犬，如今跑到广寒宫当起教书先生了？”

“受太白金星所托，不敢推辞。”啸天语气依旧温和的，颔首回应。

吴刚挑了挑眉，觉得她性格跟之前相差甚大，正要再调侃几句，忽然想起什么，眯起眼看着她：“等等，所以你就是那只胖兔子说的‘也被名字坑了的可怜人’？”

啸天第一次听到这个称呼，微微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小白？”

“除了她还有谁，”吴刚嗤了一声，抱着胳膊靠回树干上，“她说要给我介绍一个同病相怜的朋友，说的是你吧。你的名又是谁给哪个直男起的？”

啸天沉默了一瞬，随即弯起眉眼，无奈地笑了一下：“名字是我的师父杨戬真君起的。那时候我尚未化形，性子有些鲁莽，把真君的卷宗撞翻了一地。师父说没见过这么疯的狗，干脆叫啸天。”

“……你师父起名也没比我爹强多少。选师父别选这种没品味的。”

“被迫的，他用链子把我拴住，硬要让我做他徒弟。”

“那真是同病相怜了，我也是被迫的。”

啸天轻轻笑了一声：“名字这东西，叫久了也就习惯了。”她顿了顿，琥珀色的眼睛浮起一抹温柔的光。

吴刚看着她这副温温柔柔、不争不抢的样子，越看越觉得违和。之前两人见面，啸天明明是个见人就比的武痴，是个上阵杀敌的战神，怎的变化如此之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