楸直了直腰背,故作淡然:“我塑的。”
果然,小七惊得张大了嘴巴,立马转了崇拜的目光看着他:“你好厉害!”
楸左手握拳掩唇,手背上突出的尺骨轻轻碰了碰鼻尖,明知故问道:“可还喜欢?”
小七不接他的话,兴奋地问道:“还有泥么?我也想塑一个!”
“有的。”
楸大声唤了水月的名字,少时便见水月推门而入。
楸交代了泥塑胚料放置的位置后,隔了一会儿水月便取了个朱漆木匣子过来。
楸坐在案前,打开木匣,将油布包裹的胚料,一应刀具等一一递给小七。
“这么晚了,明日再玩吧。”水月想起日前公子捏这个泥人,费了大半天功夫,忍不住出声劝道。
楸心里正乐着,笑道:“不过是晚一些睡,无妨无妨。”
见两人都在兴头上,水月也不好出声再劝,出了房门心下感叹道,自打这七姑娘来了后,公子愈发孩子气起来。
楸左手托腮,看着小七聚精会神地捏泥巴,时不时忍不住出声指点两下。小七沉浸其中,根本听不进他说的话。
“好了!”
小七搓了搓掌心上的泥,将作品推到楸面前。
楸无意识地用手指揉捏着下唇,盯着这泥人凝神琢磨了半晌。
像……长了两条腿的鸡蛋。
一个鸡蛋长了双腿……这会是什么东西?
楸百思不得其解,最后脑中灵光一现:难道她捏的就是长了腿的鸡蛋?
“这是……”楸决定按兵不动。
“这是你啊!”小七一副这你都看不出来的样子。
“我?”
楸先是一愣,继而朗声大笑。
这笑声爽朗豪放,屋外的水月听了都为之一惊:公子温文尔雅,风度翩翩,自己很少听到他如此开怀大笑。
小七见楸笑得这么大声,将泥人举到他眼前,面上带了几分羞恼道:“这就是你!你看,这是你的面具,你的嘴巴,你的手……”
不能笑了,再笑她就要生气了。
楸抬起手背掩住嘴,强忍着笑意听小七讲话。
两人凑那么近,小七又不是瞎子,自然能看见面具下的双眼弯成了两道缝。
于是她沉着脸问道:“你是不是还想笑?”
“……对……不起……”楸有些艰难地吐出这几个字。他生怕手一挪开,笑声便会如决堤洪水般涌出。
小七垮着脸:“我还没上色你就笑成这样,要是我把你的绿衣赏画上去……”
绿衣裳……绿鸡蛋……
楸浑身抖得像筛子,小七则是脸黑得像包公。
楸左手扶额将胳膊肘支在桌上,一边避开小七幽怨的眼神,一边在心下埋怨自己怎会变得如此幼稚。
“你还要吗?不要我扔了。”
“要!自然是要。”楸平复表情,抬起脸迎向她的目光。
“那你等等,我给你把衣裳画上。”
楸正想说不用,便看见小七执起一管细毫,仔仔细细地在那泥人身上描绘起来。
他不再出声,只在一旁看着小七。
“等下。”
小七闻声停笔,抬头向他看去。
楸右手伸向小七,用指腹在她脸上蹭了蹭。那一小片泥却牢牢粘在小七脸上。
楸微微蹙眉,又用指甲轻轻刮了下,而后便听见小七倒吸了口凉气。
“这泥干在脸上,得拿水浸一下。”楸说着便从怀中掏出一张方帕,在杯中蘸了点茶水,而后贴在小七脸上。
两人四目相对,静静等着那小片泥块被浸湿软化。
曼姝,沙华刚穿过房门,便瞧见公子的手放在小七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