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直言不讳,众人皆停下手里的动作,看了过来。
见众人纷纷看向自己,小七连忙摆手解释道:“不是我说的,是他自己跟我说的。”
语毕,她又转头向楸确认道:“是你自己跟我说的,你还记得吗?”
楸嘴角微微抽搐,缓缓点头应下:“不错,我脸有恶疾,不便示人。”
“唉,真是可惜了,公子一表人才。”孟福满小声叹息起来。
孟德修士佯装可惜,边斟酒边声音含糊地说道:“又不是神仙,怎会生得样样如意,只能说,人无完人。”
见镜花目光阴冷地盯着他,他满不在乎地说道:“我哪里说错了吗?女公子,你这样看着我作甚?唉,也罢,你年纪尚小。我像你这么年轻的时候,也觉得天下所有事,定是要如我的意才好。”
言罢,孟德修士不再理会镜花,而是将酒杯举到孟福满面前:“实不相瞒,我原也姓孟,归于瀛洲方氏门下后,才改随师门同姓。”
“听说那青妖杀了孟姓之人,我心中甚怒,千里迢迢追来此处,誓要那妖孽偿命。今遇孟公,颇有眼缘,想来五百年前我们定是一家人。倘若孟公不弃,今日我方孟德愿与孟公结为兄弟。”
孟福满又惊又喜,连忙举起酒杯迎上:“方师长如此高看,孟某哪里有拒绝的道理。敢问师长年方几何?”
“哎,你瞧着年富力强,而我一个年过半百之人,怎么着也是要大上你几岁,既然大郎已逝,你不如就唤我大哥吧。”
孟福满不由得看向里屋供着的牌位,心想我大哥这头七还没过呢,然而见这孟德修士正目光炯炯地看着自己,硬着头皮唤了声:“大哥。”
孟德修士欢喜着应下,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孟福满也忙将酒饮下,而后向身旁的孟天翔支了个眼色。
孟天翔也机灵,连忙将酒给各位长辈斟上,自己又端起一杯来向孟德修士敬道:“方伯伯,天翔敬你一杯。”
孟德修士笑着饮下,又拉着身旁的秃头修士和润阳修士介绍道:“这两位分别是我的师兄和师侄,天翔,你依辈分得唤他们一声师伯和师哥。”
一下又多出个伯伯和哥哥,孟天翔属实有些哭笑不得,不过还是举着酒杯挨个儿向他们敬起酒来。
见这三言两语间自己就多了个师弟出来,润阳修士脸色有点尴尬,同天翔碰杯喝下酒后,出声问道:“这孟大伯究竟是何处招惹到了青妖?竟引来如此杀身之祸。”
几杯酒下肚后,孟福满胆子壮了些,听到青妖的名字也不再避讳:“我未曾听闻大哥提起过什么青妖,也就是那青妖青火焚大月王宫那会儿,坊间传得沸沸扬扬,大家闲暇时提了那么一嘴。”
润阳修士摇摇头:“若仅仅是坊间非议,那青妖又怎会只迁怒于他一家。”
“哎,都说了是为财而来。”那孟德修士不胜酒力,声音愈发大了起来:“我们在大郎宅里细细瞧了,但凡值钱的东西全都不在了。”
孟福满神色微变,没接话。
楸扫了眼里屋的牌位,出声问道:“那灵位旁的箱子里,放的可是尊兄的遗物?”
孟福满苦笑了下,道:“公子好眼力。事发之后,我大哥一家的遗体皆被青火焚尽,我只有将那青火焚不了的东西都给收起来。”
“地契房契一类,可有留下?”
孟福满摇头:“这些东西怎禁得住火烧。只待缓些时日,将我大哥一家的后事安置妥当后,去官府重新立契。”
楸自顾自往杯里斟起酒,忽而有人推了个杯子过来。
他抬眼看去,蹙眉小声道:“不可。”
“只喝一点点。”小七不再似平日里那样眼巴巴地看着他,语气中虽带着商量,眼神却坚定起来。
“只一点。”楸垂下眼,往她的杯中也斟了一点。
“郎君对夫人管得甚严呐。”孟天翔的声音既爽朗又带有年轻儿郎的朝气。
见小七看过来,他丝毫不避讳地冲小七眨了眨眼:“要是我有这么一位貌美如花的夫人,我定是让她无拘无束,想喝多少喝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