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因为两人的差距,所以她要克制自己,要保证自己不会太陷进去。
韶天看她不说话了,有些自嘲的笑笑,他从见到她第一面,就喜欢她。
这样坚强的,特别的,迷人的女孩,他从未见过。
所以他去接她送她,早早地就为她找到了这处地方,但她始终对他保持着距离,不肯多说话。
他想她应该是讨厌他的“因为你讨厌我,所以其实今天,我是想拜托静山来帮我把你带到这里,我想你会喜欢这里。
但今天晚上,你主动和我说话了,所以我想试着邀请你,谢谢你同意了。”
剑秋不知道,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要说什么。
韶天看剑秋不说话,他想她是真讨厌他啊,即使是这样,她也不愿与他多说一句。
他拿过她手中的枪,侧着身,他今天没穿风纪扣,军装领口敞着,露出里面白衬衫的领边。
月光把他侧脸的轮廓勾得格外锋利。他朝远处连开数枪,烟尘散去,全部正中靶心。
他看向剑秋,“抱歉,可能我今天说的话会让你尴尬。
忘了我今晚说的话吧。
我没有见你第一面就心动,
没有在冲锋的阵地前想起过你的脸,
没有在为你找这个靶场时想过你开心得模样。”
他把枪递还给她手里“但还是把这个送给你,如今乱世,有把枪防身总是好的。
说完,他转身像车那边走去。
剑秋现在脑子乱成一团,他喜欢她,她也喜欢他,但是他们不合适,他们不般配,他们身份悬殊,他们……
可下一瞬,她听到脑子里的声音“那又怎样?”
“席韶天!”她叫住他。
席韶天有些惊讶,转过头,就听见清脆的女声“我喜欢你。”
还没等韶天反应过来,就看她走过来。不是犹豫的走,是她从小在山里追野兔的那种走法——步子不大,但每一步都踩得稳而快,带着不容分说的准头。
韶天还没反应过来,她已经到了他面前,一只手攥住他的衣领,力气大得惊人——不愧是山寨里长大的,手臂的肌肉绷紧了,暗墨绿色旗袍的袖口勒进手腕。
韶天的后背撞在荔枝树干上,树皮粗糙,硌得他闷哼一声。
他比她高半个头,但此刻她踮起脚,亮晶晶眼睛离他只有一寸,月光落进她瞳孔里,把那双眼睛烧成了两簇冷火。
她的气息扑在他脸上——不是温柔的,不是含蓄的,是带着硝烟和酒的热度。
“秦——”
她没让他说完。她吻上去,像她扣扳机一样准,像她扑倒在双十节的枪声里一样决绝。
不是试探,不是蜻蜓点水,是狠而准的进攻。
她的嘴唇是烫的,带着米酒的辣和硝烟的铁锈味,牙齿磕到他嘴唇的一瞬,她也没有松手——反而攥得更紧,把他的军装领口攥出了褶皱。
韶天脑子里像被扔了一颗手榴弹,炸得一片空白。
他的脑中有无数个思绪——她喜欢他,什么时候开始的,她为什么喜欢他,那她为什么像是讨厌他,她在安慰她吗?
但他的手本能似地抬起来,在空中停了一秒,然后箍住了她的腰。
秦剑秋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隔着旗袍的缎面传过来,烫得她腰侧的皮肤微微发颤。
她边吻边含混地重复了那句话:“我喜欢你很久了。”
韶天没有再犹豫。他翻身把她轻按在树干上,军靴踩碎了脚边一片枯荔枝壳,发出清脆的咔嚓声。
远处萝岗的烟花又升起来了,大簇大簇的红和绿在夜空炸开,把靶场的沙地照得一明一暗。
枯荔枝枝桠的影子在他俯身时笼住了她的脸,明暗中她看见他的眼睛——热烈的,盛满爱意的。
他的一只手扣在她腰侧,把缎面旗袍压出一道细密的褶。
另一只垫在她的后脑和树干之间,虎口那道旧疤贴着她的发根,随每一次呼吸微微蹭过她的头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