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韶乐眼眶有些红了:“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你们辛苦了。”
郭世良愣了一下,他在说席教官,他没想到韶乐也谢谢他,他有点不好意思。“我是军人,保家卫国是应尽的责任。”
他看着她。冬天傍晚的光照在她脸上,她的眼睛被夕阳光映成琥珀色。
他忽然不说话了。不是没话说,是发现自己的嗓子像是被什么哽住了。
他发现感情这东西很神奇,他是出生入死的人,在战场上,极其危难时,他也只想到拼死为国。
但现在,面对着眼前这个女人,他开始紧张了。
韶乐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看着他,还在等他说些其他的。
他的手有些不自然的把敞着的军装外套拢了拢。
“乐乐。”远处传来声音。
席韶乐转过头。韶天正从校门里走出来。
韶天穿着军大衣,手里拎着一个行李袋,看见席韶乐,步子迈大了,军靴踩在水泥地上咚咚响。
“乐乐!”韶天看着妹妹在校门口等自己,有些惊喜,“等多久了?路上好不好走?”
“没多久。”席韶乐说。
关心完妹妹,韶天才注意到郭世良站在旁边。
两个军人互相敬了个礼,动作干脆,手从眉梢划下来,带起一阵轻微的风。
“世良,你小子怎么在这儿,你认识我妹妹?”韶天记得这个学生,天资很好,打仗敢拼敢干,校长那也是挂了名的。
“东征时曾有幸得到令妹的疗伤,令妹的照料很体贴,一直心存感谢。”郭世良说,“刚才偶然看见,便出来问好”
席韶天被他不同于以往军营里粗旷,而变得文绉绉的说话方式逗笑,又旋即自豪起来“不错啊,韶乐,有当大医生的潜质。”
席韶乐被哥哥夸的有点囧,她不过是包扎伤口熟练了一些,被韶天夸的像是什么济世良医似的。
郭世良看着她笑起来的样子。
夕阳光从校门外面照进来,把她的侧影勾了一道金边。
她穿着一件蓝布棉袍,袖口翻出一截白色的衬里,领口露出一截纤细的脖颈。
头发在脑后挽了一个简单的髻,有几缕碎发从鬓角垂下来,被风吹到嘴角,她抬手把它们拢到耳后。
手指纤细,白中透粉,脸红红的,可能是被席教官夸的有些害羞了。
“席韶乐。”他又念了一遍她的名字。这一次很慢,像要把这个名字牢牢刻在心底。
韶天拍了拍他肩膀:“过年不回家?”
“不了,家太远,今晚跟兄弟们加个餐就算过年了。”
“好,那年后见。”
郭世良敬了个礼。他的目光越过韶天,在席韶乐脸上停了一瞬。
很短,像冬天窗玻璃上呵出的热气,出现,消失。
然后他转身,军靴踩在水泥地上,一步一步走回暮色里。
他的背很直,走路的姿势和冲锋时一样,肩膀微微前倾,像顶着风。
沈静山站在刚才便出了校门,看见他们几个在说话,便没有贸然上前打扰。
不过,看着郭世良看她的眼神和他消失的方向,他心中涌起各种思绪。
最终他走到了前面正边聊天边等他的两人旁边,什么也没有说。
围巾被风吹起一角,他伸手按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