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交车缓缓启动，沿着原路返程，窗外的风景不断后退，午后的阳光透过车窗，温柔地洒在两人身上。许寂寻靠在车窗上，许是上午逛得有些累了，又或是身边有江烬川在，太过安心，眼皮渐渐有些沉重，慢慢闭上了眼，脑袋不自觉地微微偏向一侧，缓缓靠在了江烬川的肩膀上。

江烬川浑身瞬间僵住，呼吸骤然停滞，肩膀上传来的轻柔触感，是少年的温度，柔软又温热，清晰地透过衣物传过来。他不敢动，甚至不敢大口呼吸，生怕惊扰了身旁熟睡的人，只能保持着僵硬的姿势，一动不动，任由许寂寻靠着。

他微微侧头，便能看到许寂寻安静的睡颜，长睫浓密，在眼下投出一片浅浅的阴影，鼻尖小巧，唇瓣微抿，平日里清冷的眉眼，此刻全然舒展，褪去了所有疏离，只剩下纯粹的柔软，像个毫无防备的孩童。

江烬川的心跳快得惊人，几乎要跳出胸腔，心底的欢喜与宠溺，在这一刻彻底泛滥。他轻轻挪动肩膀，调整到一个让许寂寻更舒服的角度，抬手轻轻护住他的头顶，避免公交车颠簸时撞到车窗，全程小心翼翼，呵护至极。

一路车程，江烬川始终保持着同一个姿势，一动不动，即便肩膀发麻，也没有丝毫挪动，只想让许寂寻多睡一会儿。车厢内的报站声、乘客的交谈声，仿佛都被隔绝在外，他的世界里，只剩下身边熟睡的少年。

将近五十分钟的车程，公交车缓缓驶入土龙路口公交站，江烬川看着身旁依旧熟睡的许寂寻，犹豫再三，才轻声开口，语气放得极尽轻柔，生怕吓到他：“寂寻，快到站了，我们该下车了。”

如此亲昵地称呼他，没有连名带姓，只是唤着他的名字，许寂寻缓缓睁开眼，眼底带着几分刚睡醒的茫然，睡意朦胧，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自己一直靠在江烬川的肩膀上，瞬间清醒，耳尖爆红，猛地直起身，慌乱地开口：“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他语气带着几分局促，几分慌乱，平日里清冷的嗓音，此刻都染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脸颊通红，不敢去看江烬川的眼睛，满心都是窘迫。

江烬川看着他慌乱的模样，心底发笑，面上却依旧温和，连忙开口安抚，语气轻柔：“没事，不碍事，你要是没睡够，我们再多坐一会儿也没关系，不用道歉。”

他没有丝毫不悦，反倒满心都是心疼，心疼许寂寻平日里总是紧绷着自己，连睡个觉都要如此局促。许寂寻平复了许久，才压下心底的慌乱，跟着江烬川起身下车，两人并肩走下公交车，朝着桐华苑的方向走去。

夕阳西斜，将两人的身影拉长，紧紧依偎在一起，沿途的街道安静，晚风温柔，一路无话，却满是默契。走到桐华苑巷口，许寂寻停下脚步，转头看向江烬川，脸颊依旧带着未褪尽的红晕，眉眼间满是柔和，认真开口：“今天，谢谢你，我很开心。”

这是他第二次，主动对江烬川说出自己的心意，没有疏离，没有克制，全然是内心最真实的感受。江烬川望着他眼底的柔光，嘴角扬起温柔的笑意，声音低沉动听：“你开心，我就足够了，只要你想，以后我天天都陪你。”

许寂寻没有应声，却也没有拒绝，只是轻轻点头，抱着上午江烬川送他的那本散文集，转身走进巷口，走了几步，再次停下，回头看向江烬川，轻声道：“你也早点回去。”

说完，便快步走进桐华苑深处，身影消失在楼道口。江烬川站在原地，望着他离去的方向，久久没有挪动，嘴角的笑意始终浓烈，心底满是欢喜。今天的相处，让他清楚，许寂寻早已对他敞开心扉，那份小心翼翼的心动，终于得到了最真切的回应。

许寂寻回到家中，关上房门，背靠在门板上，心脏依旧在疯狂跳动，脸颊滚烫，脑海里反反复复，全是公交车上靠在江烬川肩膀上的触感，全是少年温柔的目光，全是一天相处的点点滴滴。

屋内依旧冷清，可他却再也没有丝毫孤独感，怀里的散文集还带着油墨香气，鼻尖似乎还萦绕着鹤鸣茶社的茶香，身边似乎还残留着江烬川身上清冽的气息。他缓缓走到阳台，看着窗外的夕阳，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浅浅的、真切的笑意。

他终于承认，自己早已在不知不觉中，爱上了这个温柔执着、满眼都是他的少年。那些细水长流的陪伴，那些无微不至的照顾，那些恰到好处的温柔，早已攻破了他所有的心防，让他心甘情愿，沦陷在这场温柔的心动里。

而巷口的江烬川，直到再也看不到许寂寻的身影，才转身离开，脚步轻快，满心都是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