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面的风轻轻拂过,卷起竹桌旁的茶香,也拂起许寂寻额前细碎的刘海,少年靠在竹椅上,周身的清冷褪去大半,眉眼舒展,少了平日里的紧绷,多了几分难得的慵懒。江烬川的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就这么静静望着身旁的人,心底被填得满满当当,没有丝毫杂念,只觉得此刻的时光,慢得恰到好处,安稳得让人贪恋。
许寂寻并非没有察觉身边灼热的目光,却没有像以往那般局促躲避,反倒坦然接受着这份注视。竹椅微凉,茶水温热,身边人的气息清浅干净,周遭是不吵不闹的人声,眼前是波光粼粼的湖水,一切都舒服得让人不想起身,他甚至愿意,就这么一直坐下去,陪着身边的少年,消磨掉一整个午后。
他端起盖碗,又抿了一口清茶,指尖触碰着温热的碗壁,心底也跟着泛起暖意。长这么大,他从未有过这般惬意的时刻,不用独自面对空荡的屋子,不用刻意封闭自己,不用在意旁人的目光,身边有一个人,懂他的沉默,守他的安静,不逼迫、不打扰,只是纯粹地陪着他,这份心意,远比任何言语都要动人。
江烬川看着他杯中的茶水见底,起身又去茶社前台添了热水,回来时手里还多了一小碟桂花糕,依旧是清淡不甜腻的口味,轻轻放在许寂寻面前:“这个口感更软,你尝尝,要是觉得腻,就再喝口茶顺一顺。”
他做的每一件事,都细致到了极致,全程顾及着许寂寻的喜好,从不会让他有半分不适。许寂寻抬眼看了看面前的桂花糕,又看了看江烬川眼底的真诚,拿起一小块,轻轻咬了一口,软糯的糕体带着淡淡的桂花香,甜度刚好,在舌尖化开,满是温柔的味道。
“好吃。”许寂寻轻声开口,这是他主动开口,夸赞江烬川选的吃食,语气平淡,却带着十足的认真,没有丝毫敷衍。
江烬川闻言,嘴角的笑意瞬间加深,眼底亮得惊人,像是盛下了整片湖光:“你喜欢就好,下次想吃,我再带你来,或者我买回去给你也可以。”
两人就这么在鹤鸣茶社坐到午后一点多,日头渐渐偏移,阳光不再刺眼,江烬川才轻声询问许寂寻的意见,确认对方肚子饿了,才起身收拾好东西,陪着许寂寻慢慢离开茶社,朝着人民公园外走去。
沿着公园步道往正门走,沿途的游人多了起来,有牵着孩童的家长,有结伴散步的老人,还有拍照留念的年轻人,烟火气愈发浓厚。江烬川下意识走到许寂寻外侧,隔开往来的行人,始终将他护在身侧,步伐缓慢,配合着许寂寻的步调。
走出公园正门,江烬川带着许寂寻沿着人行道步行几分钟,径直走进了街边早已看好的明婷饭店,这是成都本地口碑极佳的家常菜馆,装修不算华丽,却干净整洁,店内菜品以温和鲜香为主,没有过重的辛辣,完全贴合许寂寻清淡的口味。
江烬川选了店内靠窗的二人小包间,隔绝了外界的喧闹,安静又私密,免去了许寂寻面对嘈杂人群的局促。他拿起菜单,熟稔地点菜,招牌的脑花烧豆腐微辣的、莲白盐煎肉、清炒瓢儿白、番茄圆子汤,再加上两碗白米饭,荤素搭配得当,口味全都是以清淡鲜香为主,没有一道重口菜品。
等待上菜的间隙,两人相对而坐,没有尴尬,没有无话可说的局促,偶尔对视一眼,便匆匆移开目光,耳尖双双泛起淡红。许寂寻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落在窗外的街景上,心跳却莫名快了几分,这是他第一次,和江烬川单独坐在安静的包间里吃饭,周遭的氛围,悄然多了一丝暧昧的情愫。
没过多久,菜品便一一上桌,脑花烧豆腐滑嫩入味,微辣的口感刚好提鲜,却不会刺激肠胃;莲白盐煎肉肥瘦相间,咸香可口;清炒瓢儿白清爽解腻,番茄圆子汤酸甜鲜香,温热暖胃,每一道菜都做得家常又美味,火候恰到好处。
江烬川拿起筷子,不停给许寂寻碗里夹菜,把每道菜最鲜嫩的部分都夹到他碗中,碗里很快便堆起了小小的一座小山:“多吃点,上午逛了一上午,肯定饿了,这些都不辣,你放心吃。”
许寂寻没有拒绝,低头安静吃饭,温热的饭菜下肚,不仅暖了肠胃,更暖了心底。他看着碗里江烬川夹来的菜品,又抬眼看向对面,少年正低头认真吃饭,眉眼温和,全程都在顾及着他,自己反倒吃得很少,心底那处柔软的地方,被狠狠触动。
他沉默着,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肥瘦均匀的盐煎肉,轻轻放在了江烬川的碗里,动作有些生疏,却带着十足的真诚。做完这个动作,他耳尖的红晕愈发浓烈,快速低下头,假装专心吃饭,不敢再看对面的人。
江烬川看着碗里突然出现的盐煎肉,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握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心底瞬间炸开一团暖意,抬头看向许寂寻,只看到少年低垂的眉眼,和泛红的耳尖,心头软得一塌糊涂。这是许寂寻第一次,主动给他夹菜,这份主动的亲近,远比任何告白都要让他欣喜。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默默把那块肉吃下去,嘴角的笑意始终未曾散去,看向许寂寻的目光,愈发温柔宠溺。一顿饭下来,包间里安静又温馨,没有过多言语,却处处透着默契,暧昧的气息在空气中悄然蔓延,浓得化不开。
吃完饭,两人稍作歇息,江烬川买完单,便陪着许寂寻,原路返回人民公园公交站,等候13路公交车返程。下午的公交车乘客比来时多了一些,却依旧不算拥挤,江烬川依旧让许寂寻先上车,自己紧随其后投币,护着许寂寻走到车厢后排。
这一次,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已经有人,江烬川便陪着许寂寻坐在后排靠前一点的位置,两人依旧紧挨着坐下,他特意让许寂寻坐在靠窗一侧,自己靠着过道,将他护在里面,避免被往来乘客碰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