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学校门口到桐华苑巷口,不过十分钟步行路程,这条路许寂寻走了无数遍,向来是孤身一人,脚步匆匆,从未留意过沿途的风景,可如今身边多了一个人,竟觉得这段路变得格外短暂,连带着周遭的烟火气,都鲜活了几分。
巷口的报刊亭摆着各类杂志、文具,旁边的便利店敞开着门,飘出零食与冷饮的香气,偶尔有住户牵着宠物路过,脚步悠闲,整条巷子都透着老式小区独有的静谧与安稳。江烬川陪着许寂寻走到巷口,没有再往里走,他清楚许寂寻不喜旁人过多窥探自己的生活,便停下脚步。
“下午上学我还是在这里等你,若是不想等,你先走也没关系,我会跟上。”江烬川语气平和,没有丝毫强迫,眼底满是迁就,“中午好好吃饭,别随便对付,胃会不舒服。”
许寂寻脚步顿住,转头看向他,阳光落在江烬川侧脸,勾勒出利落的下颌线,少年眉眼张扬,却唯独对自己极尽温柔。他沉默片刻,轻轻点头,没有多说一句话,转身走进了桐华苑。
看着他的身影沿着青石板路渐行渐远,绕过楼下丛生的绿植,消失在三栋单元楼门口,江烬川才转身离开,朝着锦悦府的方向走去。
从桐华苑到锦悦府,步行大约二十分钟,若是骑车不过五六分钟路程,一路上皆是繁华的街道,商铺林立,车水马龙,与桐华苑的静谧截然不同。江烬川没有着急回家,缓步走在街道上,脑海里一遍遍回放着许寂寻那句轻声的谢谢,还有他低头喝蜂蜜水时安静的模样,嘴角的笑意始终未曾散去。
走进锦悦府小区,刷卡通过门禁,中央喷泉依旧在潺潺流水,鹅卵石小路两旁的绿植修剪整齐,健身区内有老人在悠闲锻炼,孩童在一旁嬉笑打闹,处处透着温馨热闹。他径直走进12栋单元楼,电梯平稳升至15楼,开门便闻到了饭菜的香气。
“放学啦?快洗手吃饭,今天做了你爱吃的虾。”母亲朱婉宁从厨房探出头,语气温柔,餐桌上早已摆好三菜一汤,碗筷整齐摆放,父亲江明远坐在沙发上看报纸,一派温馨和睦。
江烬川换了拖鞋,放下书包走进卫生间,洗手时看着镜中的自己,眼底满是藏不住的温柔。他一边吃饭,一边听父母闲聊家常,家里的热闹喧嚣,与许寂寻家的冷清孤寂形成鲜明对比,一想到许寂寻总是独自一人在家吃饭,心底便泛起细细密密的心疼。
他暗暗打定主意,往后要多留意许寂寻的饮食,哪怕对方依旧不肯接受过多亲近,也要尽力让他少受些委屈。
另一边,许寂寻走进三栋单元楼,顺着斑驳的水泥楼梯走上四楼,掏出钥匙打开家门。屋内依旧一片寂静,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客厅,照亮了空气中漂浮的微尘,空荡荡的屋子,连一丝多余的声响都没有。
他换了鞋,将书包放在沙发旁的原位,走进厨房。厨房同样简洁,白色橱柜一尘不染,灶台、厨具摆放整齐,冰箱里只有简单的鸡蛋、面条和几样蔬菜,平日里他独自一人,从不会准备过多食材。简单煮了一碗清汤面,吃完收拾好碗筷,他便走进卧室,趴在书桌前小憩。
没有喧闹,没有陪伴,常年皆是如此,他早已习惯了这份孤独,可此刻闭上眼,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江烬川的笑脸,还有身边人陪伴时的安稳感,心底竟生出一丝从未有过的落差。
午后的阳光渐渐西斜,上学的时间将至,许寂寻起身收拾好书包,出门下楼。刚走到巷口,便看到了那道熟悉的身影。江烬川靠在梧桐树上,手里拎着两份包装精致的午后点心,看到他出来,立刻直起身,快步走上前。
“怕你下午上课饿,买了点糕点,不甜腻。”江烬川将其中一份递给他,语气自然,没有丝毫刻意,“下午有体育课,记得穿舒服些,别磕碰到。”
许寂寻看着递到面前的点心,没有犹豫,伸手接过,指尖不经意间与江烬川的指尖相触,两人皆是一顿,他快速收回手,将点心攥在手里,低声道了谢,率先朝着学校的方向走去。
江烬川看着自己微微发烫的指尖,低头笑了笑,快步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