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那这么说的话,被抄家的宅邸属当地官府所有,而我就是县令,有权处置,若我住那里,岂不是不用买地也不用买房,直接重新建设即可?重新修葺建筑,应该花的钱少多了?”
“的、的确是,但这不是钱的问题吧大人?”
“带我去看看那处宅子。”宋霄笑着又向他递出几枚铜钱,“良簇、怀朱,你们也跟我去看看。”
“这……”小二狂擦冷汗,面色为难,不知道说出这个到底算不算一个好主意,最终还是收下银子:“好吧,我就带到门口。”
待一行人出了客栈,轻车简行来到昔日亓官府,只见府门破败,缭满蛛丝,一把生锈的大铁锁锁着,无法从正门进。他们绕行至一处偏僻围墙角落,寻着无人看见的工夫,良簇架在墙边,几个人踩着他肩头翻过墙去。
将近日暮,夕阳在西北的天空好像格外瑰丽,也暖洋洋照在面前的一片废墟上。府内进门只见一处假山枯池,曾经繁茂的植物都已枯焦,走进去,池塘的对面是几进砖瓦木构建筑,地基仍在,只是经七年前的一场大火,终究化为枯碳焦灰。偶见未烧毁的片瓦木板,都雕刻着精细的图案,甚至有镶嵌螺钿等工艺,可见当时该是多富贵的人家。大家往里继续走,才发觉里面更大,一间套一间,后面还有一处造景之地,再后面是仆役住的后院与柴房等,再往后,居然还有一片广阔的荒地,杂草丛生,鸟雀做窝,一眼望不到头。
那位仆人解释道:“亓官家后院之前是有此百余亩田地,现在都成了荒地。”
“真奢侈啊。”宋霄也不由得感慨。“凉州地少,这般良田百亩,也不少了,撂荒在这确是浪费。”
她在这宅子中来回走,四顾琢磨,在心里盘算着,如果住进来也不需要全部修葺,约只需先重建个前后两进、并东西厢房给丫鬟侍卫住,打扫一下进门的枯池基本就足够了,以后如果还有余力再修葺其他的。至于后院荒地,先放着,也许后面会有用处。虽被整座宅子火烧过,但地基与栋木基本仍完好坚固,敲击仍是厚重的闷声,可见木材上好,质地坚硬。只需清理一番,重建门窗、重盖屋顶即可。甚至清理也不用太费力,因为破碎的建材基本都被胆大的百姓拿走当柴炭烧了。
“这座宅子倒是很大,先修葺几间便可先住下,不如就先住此处,以后再慢慢清理修建?”她指指宅子,对众人提议。
“大人,这亓官家一家都在火中去世,住这里会不会……有不干净的东西?”跟在她身后的怀朱忍不住问。
“不用怕,”宋霄拍了拍她肩膀,“我们一个个大活人,还能怕鬼不成,谁又真的见到过鬼?你若担心,入住之前,我们便先找些术士做个法把邪驱了。”
“若是住这,遭到百姓非议呢?”良簇问道。
宋霄踱步走了走。
“我是新任的县令,做什么本来就会有非议,议我的治理我或许还可听听,议我的住处,便让他们议去了,不必在意。”
她一拍手:“那便就这么决定了!等修葺建好之日,大家都是见证人。”
夕阳要彻底落下了,几人又爬墙跳出去,跳跃的影子在墙外地面被拉得长长的,宋霄往外张望几眼,忽然见到对面远处字画摊下,一位面容俊秀的少年坐于其中看着他们翻墙而出,眼神似有几份说不上来的警惕与好奇。
宋霄低头掩嘴轻咳两声,又偷偷瞄他一眼。
该不会把我们当小偷了吧?
虽说这个翻墙的行为确实不像什么好人......但她是一县县令,这座宅院本就是官府资产,来考察有什么不对?
想到这里,宋霄又挺胸抬头,坦荡走开。
她挥一挥袖,不管了,上车回客栈,当即招工修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