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门外一家牛肉拉面馆。萧知夏和夏轻舟都点了最辣的口味。
“国庆有什么安排,回家吗?”
夏轻舟想也不想的摇头:“没必要。”
“那你打算做什么,继续打黑工?”
“什么叫黑工,我那是正经职业。”
萧知夏眉眼弯起一个弧度,他和夏轻舟是在火车上认识,那一年是他第一次离家,坐在拥挤的绿皮火车上抑郁寡欢。
火车“哐当哐当”地响着,像一头不知疲倦的铁兽,固执地将他带离熟悉的土地。
他把头抵在冰凉的车窗上,看着外面飞驰而过千篇一律的田野和电线杆。天色从离家时的蒙蒙亮,到午间的刺眼白光,再到沉入一片无边无际墨一样的黑。
他在这里悲伤怀念,而坐在他对面的夏轻舟却和周围的叔叔婶婶打成一片,从白天聊到晚上。在所有人都睡着后,给他端来一桶泡面。他那时说「兄弟请你。」
萧知夏知道他是看出自己的难过了,这个大大咧咧的男孩不打扰,不多问,只在他一天没有进食的情况下大方地分享了自己的一桶泡面。
后来他们被分到一个宿舍,两人逐渐成为朋友。
“加我一起吧!”萧知夏忽然道。
“为什么?”
萧知夏的家境比他要好很多,而且回去也方便,夏轻舟实在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你缺钱了?”
“嗯。”
夏轻舟沉默了会,忽然放下筷子,严肃地看着他,“缺多少?”
萧知夏轻笑了一声,“不缺,就是懒的回去,正好跟你一块兼职,赚点零花钱。”
夏轻舟还是犹豫,“你爸妈同意?”
“那你爸妈又同意了?”
“靠!”
两人相视一笑,彼此心知肚明。
夏轻舟回去的时候给商确买了份肉片,
不过回去并没有见到人,商确回来的比他还晚。
“你怎么现在才回来?”
商确换了鞋,看也没看他一眼,径直去了洗手间。
夏轻舟还将那份温热的肉片藏在身后,打算给他一个惊喜,好看到他感激涕零的样子。
不过显然没有成功。
商确冲了个澡,回来就看到夏轻舟有点恹恹的,像一只生病的小狗,坐在凳子上眼巴巴的望着他。
商确在心里冷笑,现在知道错了有什么用,英明的主人是不会轻易原谅一只顺顺便便就跟人跑的小狗。
他仰头喝完一瓶水丢进垃圾桶,又将头发擦干,等所有东西做完也没有看一眼夏轻舟。
夏轻舟果然忍不住,眼睛跟着他到处转,
“商确!。”第一声很小,像是怕打扰了他,但是后面的越来越大了。
“商确?商确,”叫了三声商确都没有理,夏轻舟只得跑到他跟前,“商确你饿不饿,有没有闻到什么香味?”
“没有。”
“怎么会没有,你再好好闻闻,有没有肉香什么之类的。”
夏轻舟比他先洗完澡,他用的是一块肥皂,根本没有什么香味。
商确冷笑一声,“你觉得有什么肉香?”
“有啊,你再好好闻闻,就在宿舍,特别香。”
说着,还凑近了一点。
精致的五官一下放大,那双睫毛轻轻颤着,像是他此刻胆怯又期待的心。商确沿着他的眉骨缓缓往下。
他的嘴唇满的过分,像刚咬开的樱桃,下唇比上唇更厚一点,在日光下泛着湿润的、花瓣一样的色泽,嘴角微微上翘,天生一副要笑不笑的样子,痞痞的又坏。但是那双眼睛却亮得不讲道理。
夏轻舟用作睡衣的衣服应该是他以前穿过的一件夏装,白色被染成红色,不知道洗了多少遍,现在看着白不白,红不红,倒是有一些粉。
他微弯着背脊,隐藏于衣物间的风景若隐若现,衣领松垮斜着,泄出一片被岁月摩挲成蜜色的肌肤,光线流淌过去,像蹭过最滑糯的旧羊皮,竟泛出一种极其温润的光泽。
沿着锁骨往上,是修长线条优美的脖颈,微微突起的喉结,随着呼吸或吞咽动作上下滑动。不经意间流露出难以言喻的性感。
商确抬着眼皮,目光沉静幽深,“你到底想干什么?”
“还没闻到吗?”
商确侧过脸将他推开,“夏轻舟,我不管你有怎样的心思,别打在我身上。”
他像警告一样的语气说。
夏轻舟眨了眨眼睛,藏在背后那份肉片已经有些凉了,像他来不及献出的宝藏被人狠狠推开。
那份肉片商确最后也没吃上,夏轻舟倒也没有扔,当做了早餐。
昨日的那一番警告起了点作用,夏轻舟见到他没再像之前那般热情,但是他依旧会打招呼,只是淡了一些,像最普通不过的同学维持着那一份基础的礼貌。
商确总算扔掉这个麻烦,他还来不及高兴,又一次被夏轻舟的愚蠢行为气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