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镜生从她肩窝里抬起脸,声音还带着刚醒的微哑,懒洋洋地朝手机那头说了句:“花小姐早、湘湘早。”
花至在那头笑得花枝乱颤,湘湘奶声奶气地喊了声“干妈早,干爸早”。
席镜生从背后环住她纤细的腰身,“花小姐,你一大早把我太太吵醒,就为了打听这个?”
电话那头静了一瞬。随即,花至大大方方道:“我哪敢打听,就是纯粹关心一下我们小珹珹的身体健康。毕竟她以前可是雷打不动六点半准时起床的活闹钟,现在七点四十了还在床上——” 她拖长了语调,促狭意味十足,“席总,你这‘功劳’可不小啊。”
某人对着手机慢条斯理:“嗯,我的功劳。花小姐什么时候回烨城?务必赏脸,请你吃饭,好好感谢你的关心。”
连珹耳根烧起来,用手肘轻轻顶了身后的男人一下,他反而把她抱得更紧了些,压低了声音在她耳边说了句“她问你昨晚累不累,你怎么不回答,席太,服务质量不需要反馈吗?”。
这男人!连珹又羞又恼,反手就想去捂他那张不把门的嘴,却被他轻易躲开,还顺势在她掌心亲了一下。
连珹对花至说待会儿见,然后飞快挂了电话。
她趁他手臂松开的一瞬翻身想下床,却被他一把捞回来按进怀里。席镜生低头亲她的后颈,含含糊糊地说再睡会儿。她被他亲得缩起脖子,一边推他一边说花至难得回烨城。他闭着眼应了一声,手却没松。
过了片刻,手机又响了。
连珹以为是花至忘了交代什么,看也没看就接起来:“花至,怎么了?”
那头传来一声极轻的笑。不是花至,是男声。连玦的声音还带着清晨特有的低沉柔和,隔着听筒传过来,说:“是我。还没起?”
连珹的大脑短路了一瞬。
她此刻正被席镜生从背后抱在怀里,他的手臂还环在她腰间,嘴唇贴在她后颈上,呼吸温热而均匀。而电话那头是她二哥。
连珹还没完全睡醒的脑子在这一堆信息里卡了壳,那个最顺嘴的称呼就这么毫无防备地滑出了口:“玦哥哥。”
话一出口,她感觉到腰间的手臂明显僵了一瞬。
电话那头连玦似乎也顿了一下,随即笑意更深了些:“嗯,是我。”
连珹已经清醒过来,脸颊微热,连忙把话头拨正:“哥,这么早有什么事吗?”她小时候刚学中文时为了区别两个哥哥,会叫“珲哥哥”和“玦哥哥”,后来长大了统一改口叫“哥”,偶尔睡懵了或走神时还是会冒出旧称。
连玦听着那声“哥”,语气恢复了一贯的沉稳:“贺京卓下周回美国。她说上次在寿宴上跟你聊得投缘,说上次在连家跟你聊得投机,想走之前约你吃顿饭。她挺喜欢你的。”
连珹正被席镜生从背后搂着腰,整个人陷在他怀里,脑子还没从刚才花至的电话里完全转过来,听到连玦的声音下意识就应了:“好呀,什么时候?我周六都有空——哦,今天就是周六。中午还是晚上?”
“中午吧,她带着孩子,晚上不方便。”
“行,地址发给我。我请客,上次爸的寿宴上也没能跟她好好说几句话。”连珹说这话时语气不自觉放松下来,那种和连玦说话时才有的亲昵自然流露。
席镜生在她身后,环在她腰间的手臂微微收紧,她也没察觉。
挂了电话,连珹才后知后觉地感受到身后那道存在感极强的目光。她握着手机回过头,对上席镜生那双似笑非笑的桃花眼。他还穿着昨晚那件墨色家居服,领口微敞,锁骨和喉结上的牙印在晨光里格外显眼。
“玦、哥、哥,”他慢悠悠地重复了一遍这个称呼,语气里带着点促狭的笑意,“席太,你叫我都没这么顺嘴。‘席总’,‘你’……叫得倒是挺溜。”
连珹不惯着他:“怎么,你有意见?”
席镜生眯了眯眼睛,听不出情绪的一句,“不敢。”
嘴上说着不敢,可那眼神和语气,分明写着“我意见很大”。她别开眼,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转身想溜下床,被他一把捞回来。
“跑什么。贺京卓?上次找你说话那个?”席镜生把她圈在怀里,下巴搁在她肩窝上,语气是闲聊般的随意,“贺京卓?上次在寿宴上找你聊天的那个?”
“嗯,二哥出国前的女朋友,上次在院子里聊了几句,她人很好。”
“她喜欢你?”席镜生问,“是哪种喜欢?”
连珹差点被自己的呼吸呛到:“不是那种!她跟连玦早就分开了。就是……聊得来。她说她儿子很可爱,我想着也没什么朋友在国内,一起吃顿饭而已。”
她急急地解释了一长串,说完自己都愣了一下。她为什么要解释这么多?她以前从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她的社交,她的喜好,她与谁交朋友。
可是身后的男人安安静静地听着,听到最后,在她发顶上轻轻落了一个吻。
“知道了。中午我送你。”
“你不用——”连珹想说你不用去,又觉得这话说出来好像更奇怪了。
席镜生松开她,翻身下床,走到衣帽间门口才侧过头来,桃花眼里盛着一层促狭的笑意,故作委屈地叹了口气:“‘玦哥哥’一个电话,问都没问就答应得那么快,时间地点都安排好了。看来席太叫我‘镜生’的时候,是缺了点动力和甜头。没关系,今晚再练。”
他故意咬重了最后两个字,满意地看到连珹一把抓起枕头朝他扔过来,长腿一迈进了衣帽间,枕头落在门框上,弹了两下滚到地上。
“席镜生!”
连珹抱着被子坐在床上,心脏还在砰砰跳,却忍不住弯起了嘴角。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床上铺了一层金色的光。
花至的电话又来了,她接起来,那头花至的声音带着还没睡醒的沙哑和浓浓的八卦欲:“刚刚挂那么快,席总在你旁边?”
“嗯。”连珹低声应了。
花至嘬了一口咖啡,笑得促狭:“我就知道。你那个声音,一听就是被窝里还没爬起来。行了不跟你说了,我今天中午航班到烨城,下午带湘湘在酒店,晚上有空来找我吃饭啊。”
“哦对了,带上你家席总一起——上回庆功宴他可是救了我的场,我得当面谢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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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珹在衣帽间里换了三套衣服,最后选了件雾蓝色针织裙,对着镜子把头发挽起来又放下,反复了两次。席镜生靠在门框上看了她半晌,终于忍不住开口:“席太,你是去见连玦的前女友,不是去见前男友。需要我帮你参考吗?”
连珹从镜子里瞥了他一眼,淡淡道:“第一次正式约饭,带点礼物比较礼貌。你逛街有经验吗?”
席镜生眉梢微挑,走进衣帽间从衣柜里抽出件米白色风衣递给她:“有。陪你逛街的经验从零开始积累。”他把风衣披在她肩上,低头在她耳边补了句,“而且我买单的经验很丰富。”
连珹看着他衬衫袖口那枚蓝宝石袖扣在晨光下闪了一下,想说你这双手拎过并购案签过董事会决议,现在说要帮我拎购物袋,听起来就不太合理。
但她最终只是瞥了他一眼,“那你别催我,给小孩子选礼物我没经验。”
席镜生从门框上起身,走到她身边牵起她的手,十指交扣,桃花眼含着笑:“不催。慢慢挑,正好我也没怎么逛过街——和你。”
周六的商场人不少,席镜生难得没有穿正装,一件深灰色薄毛衣配黑色长裤,站在连珹身边推着购物车,桃花眼被墨镜遮了大半,但露出的下半张脸和宽肩窄腰的身材比例还是引得路人频频回头。
连珹在母婴用品店选了只Jellycat和几本绘本,又挑了盒积木,拿到手里仔细看成分表和适龄标识,席镜生就站在她身侧,一手插在裤袋里,一手替她拎着那只精致的购物袋。
席镜生看着她蹲下来比较两盒积木的材质说明,忽然想起连玦说的那句“明天脚又该肿了”,现在看她在商场里蹲着选礼物,动作利落而专注,好像昨晚那个脚踝被高跟鞋磨出红痕站都站不稳的人不是她。
“贺京卓的儿子几岁?”他问。
“四岁。”连珹把选好的积木放进购物袋里站起来,又朝旁边那排围巾和丝巾走去,“他叫念之,贺念之。上次在连家见到他,很乖,胆子有点小,跟别的小朋友不太合群。”她拿起一条驼色的羊绒围巾想了想又放下,“京卓姐一个人带他,在美国也挺不容易的。”
席镜生注意到她提起贺京卓时语气里的亲近,那不是社交客气,是真的有几分惺惺相惜。
袖手的人把她放下的那条围巾重新拿起来,看了两眼,也放了回去。那条质感一般,配不上她替朋友选礼物的心意。
连珹又看了几条丝巾,最后选了条浅粉和珍珠灰双面印花的款式,往自己手腕上绕了一圈看颜色,又举到灯光下仔细看了看手工卷边的细节,然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席太眼光很好。”席镜生站在她身后,目光没看丝巾,落在她被丝巾衬得越发白净的侧脸上。
“这个颜色很称京卓姐的肤色。她皮肤白,和我差不多。”
席镜生低下头凑近她耳边,声音压得只让她一个人听见:“我说的是丝巾。说的是你。你眼光好,挑了我。”
连珹的睫毛轻轻动了一下,她把丝巾递给导购包装,回头看了他一眼,眼里有点若有若无的无奈:“席总,你今天出门是不是吃错糖了。嘴巴甜得有点超标。”
从二楼配饰区往三楼女装区走的时候,经过一家她偶尔会光顾的欧洲小众品牌店铺。店铺门口陈列着新季的羊绒大衣和丝质衬衫,店长是个三十出头的女人,干练而漂亮。
对方正站在门口整理陈列,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目光先落在连珹身上,礼貌地一笑,然后移向她身后的席镜生——那一瞬间店长的笑容有一丝极其细微的凝滞,很快恢复了正常,朝席镜生微微点了下头。
那个幅度很小,不是对陌生人的客套,也不是对熟人的热情,而是一种介于“认识但不方便打招呼”之间的微妙分寸。
连珹几乎一秒就读懂了二人之间的关系。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左手无名指上那枚蓝宝石婚戒,然后又看中了一条挂在店里的丝巾,“这家店看起来不错,再选一条吧。”
席镜生跟在她身后走进店里,目光从店长身上平平扫过,什么都没说。
连珹选了几条丝巾,店长一一帮她拿出来展示,态度专业而周到,介绍面料和工艺时语调平稳,没有多余的寒暄。
只是在她低头签字刷卡时问了句:“连小姐平时喜欢什么色系?下次新季到了我提前给您留。”
连珹把签好的单子递回去,笑了一下:“叫我席太太就好。”
席镜生正在旁边翻着店内的Lookbook,听到这三个字,翻页的手指停了一瞬。
店长接过单子迅速改口:“好的席太太。”然后她多嘴了一句,“席总以前也常来我们品牌买东西,眼光一直很好。”
连珹把笔帽合上,声调半点没变:“是吗。那以后都给我挑,不用给他选了。”
店长笑了,气氛从那一秒的微妙重新滑回正轨。
从店铺出来,连珹走在前面,拎着刚买的丝巾纸袋,步伐和刚才一样平稳。
席镜生跟在她身后,在想她刚才那句“席太太”是真的为了纠正店长,还是说给他听的。如果是后者,那大概是另一种更高级的刀。
走到电梯口,连珹忽然停下来。他差点撞上她,及时刹住,低头看她。连珹没有回头,只是站在电梯口看着那些亮晶晶的楼层数字,问他:“上次你陪人逛街是什么时候。”
席镜生把手插在裤袋里,沉默了片刻,如实回答:“不记得了。”
连珹还是没有回头,但他看到她耳侧那几缕碎发轻轻动了一下,是被她的呼吸吹动的。她好像在笑,又好像只是松了口气。恰好电动扶梯到了,她走上去,侧头看着他,伸出手朝他招了一下:“走吧,席总。今天算你刷经验值。”
席镜生迈上扶梯,站在她身后。她的发顶刚好在他下巴的位置,他能闻到洗发水和无花果的淡淡清香。
他低下头,在她耳后极轻地说,“下次还陪你。”
扶梯缓缓上升,商场中庭的阳光透过玻璃穹顶洒下来,两个人一前一后站在扶梯上,连珹没有回答,但也没有拒绝。
买完礼物两人在商场四楼的咖啡厅歇脚。席镜生靠在椅背上,手里端着杯美式,看着连珹低头给贺京卓发消息确认餐厅地址,随口道:“上次在连家听贺京卓说,她以前常去连家找你二哥。你那时候年纪小,肯定也跟着他们混了不少好吃的。”
连珹发完消息,端起她那杯热可可抿了一口,笑了一下:“嗯。京卓姐每回来都给我带巧克力。连玦不让我多吃,她就偷偷塞我书包里,说别让你哥知道。后来连玦发现我书包里全是糖纸,两个人还吵了一架。”
席镜生微微挑眉:“吵什么?”
“连玦说吃这么多甜的对牙齿不好。京卓姐说小孩就是要吃甜甜的东西,还说‘难怪你妹妹整天不笑,都是被你管得太严了’。”连珹说着自己都笑了,放下杯子,指尖在杯沿上轻轻转了一圈,“连玦气得脸都红了,又吵不过她。”
“其实那时候我中文还说不利索,他们俩吵架我就蹲在旁边一边吃巧克力一边查字典,翻完了还是没听懂几个词。”
连珹说着自己都笑了,想起那天在连家的回廊下,贺京卓抱着儿子说她一点都没变。
席镜生轻轻笑了一声。他想起侦探资料里那个磕磕绊绊说中文的小女孩,她学会的每一个字大概都有连玦的影子。
他看着她嘴角的笑意,手指在咖啡杯沿上慢慢转了一圈,语气随意而自然:“你二哥和贺京卓后来为什么分开?他这些年在新加坡,好像也没听说有女朋友。”
连珹没听出男人口中的试探,但笑容淡了几分,垂下眼睫想了想说:“我也不太清楚。那时候我已经在英国了。只听大哥提过几句,好像是朱姨不太同意。再加上连玦去新加坡之后就很少回国。”
她把可可杯放下,目光落在窗外的人流中,“可能就是因为分开了太久,反正最后谁也没提分手,就断了。他这些年在新加坡,好像也没交过别的女朋友。”
席镜生没有接话。他端起美式喝了一口,目光从连珹脸上一掠而过。她刚才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神里有遗憾、关切,有那种只有真正在意一个人时才会流露的黯淡。
从商场出来,席镜生提着大大小小几个购物袋,连珹手里只拿着那只最小的丝巾袋。他把她送上车,自己绕回驾驶座。等红灯的时候,席镜生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随口问:“贺京卓怎么约的你?”
连珹正低头给贺京卓发消息确认地址,随口应道:“上次在连家聊了几句,她说走之前想再聚聚。她带着孩子回来探亲,过几天就回美国了。”
“她一个人带孩子?”
“嗯。她先生——前夫,不怎么管。念之有点内向,京卓姐一个人又当妈又当爸,挺不容易的。”连珹发完消息抬起头,目光落在窗外流动的街景上,像是想起了什么,嘴角轻轻弯了一下,“我那时候刚来中国,中文说得不好,家里也没人跟我说话。京卓姐每次来连家都会给我带小点心,有时候还教我写作文。”
席镜生侧头看了她一眼。她很少主动提起连家的事,更少用这种语气——“没人跟我说话”,可她说得云淡风轻。
“写什么作文?”他问。
“有一次老师让写‘我的妈妈’,我写不出来。京卓姐说,你可以先写‘我最喜欢的人’,我就写了连玦。后来被当成范文贴在教室后面,连玦知道了高兴了好几天,逢人就说‘我妹妹写的’。”她说完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偏头看向窗外,“不过那是小时候的事了。”
席镜生的手在方向盘上微微收紧。写不出妈妈的时候,她写了连玦。他以前给她改过函数收敛的推导,却不知道她小时候连一篇作文都写得这样艰难。
席镜生沉默了片刻,等红灯跳绿,踩下油门,声音听起来随意而平稳:“那挺好。有人给你改作文。他对你是真的好。”
“嗯。”连珹点点头,“她对我的好,从来没有任何附加条件。”
文字同音的陷阱。
车厢里安静下来。
附加条件,这四个字轻轻扎进席镜生的胸口。他想起自己最初对她的态度:审视、评估、拿来当商业合作的筹码。他给她的每一分关注都标好了价码,而连玦给她的,从十二岁起就没有任何条件。
席镜生在下一个红灯前停住,偏头看她:“他那个前女友现在回来找你,是想复合?”
“不是,”连珹微微蹙眉,语气里多了几分认真,“京卓姐就是单纯想聚聚。她跟连玦分开很多年了,各自都有自己的生活。你为什么总往那方面想。”
席镜生没有回答。连珹又看了他一眼,忽然问:“席镜生,你今天好像特别关心连玦。你以前对他不是这个态度。”
“以前我对他什么态度?”
连珹一噎,想了想,客观而精准地陈述:“敬而远之。客气,但不想沾。”
席镜生看着前方的车流,有好一会儿没有接话。车子穿过隧道,光线忽明忽暗地掠过他的侧脸。然后他低声笑了一下,略带嘲弄。
席镜生看着前方的车流,车厢里安静了好一会儿。然后他低声笑了一下,自嘲又坦荡:“那是因为以前我不知道怎么面对他。现在知道了——他是你哥,是你以前在这个世界上最相信的人,所以我也得对他好一点。”他踩下油门,车子平稳地滑过十字路口,“不是说没有附加条件吗。那我也学着点。”
连珹看着他,那张侧脸还是那样漂亮而锋利,但他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笑,没有用惯常的轻佻来包裹,就那么平平地说出来了。
连珹垂下眼睫,知道他误会了刚刚那句话,想说点什么,但最后只是看着指甲轻轻“嗯”了一声。
车子在红灯前缓缓停住。席镜生转过头看着她,桃花眼里忽然浮起一点促狭的光:“不过席太,你刚才说我对他敬而远之、客气但不想沾——那你自己呢。你对我是什么态度。”
连珹想了想,学着他的口吻,一本正经地总结:“敬而远之,不客气,但想沾。”
席镜生愣了一秒,然后笑出声来。
绿灯行。
他摇了摇头,重新踩下油门:“行,这评价很高。我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