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霁原本只是想过来打个招呼,毕竟滕岁柏是他名义上的未婚夫,出席同一个晚会一言不发对他来说绝不是好事。其实成霁做好了被滕岁柏驳了面子的准备,滕岁柏或许觉得接连两次的偶遇是他别有用心,更何况他现在身边还带了别人。
可滕岁柏毫无任何抵触,仍旧带着那种叫人心软的笑意。
这是为什么。
见成霁过来,围在滕岁柏身边的人迟疑地让开一点位置,滕岁柏自然地靠近:“成先生,你来了。”
原本准备敬滕岁柏的酒在成霁手里晃了晃:“嗯。”
没有不满,也没有猜忌,滕岁柏凑上来,一双眼睛蕴着笑:“我们有段时间没见了。”
成霁不知这是不是试探,也无所谓对方是否含有敌意,朝滕岁柏扬起酒杯,姿态大方:“是有段时间了,我敬您一杯。”
滕岁柏几乎是立刻接过成霁手里的酒杯。
成霁:“?”
什么意思?
成霁没见过这样的回应,难不成是他不了解的什么年轻人的新招呼方式?滕岁柏目光游离,转去看向成霁带来的合作对象。
滕小少爷看起来完全不认识对方。
成霁自然地介绍自己这位合作对象:“这位是向远。”
向远立刻朝滕岁柏举杯:“滕先生。”
滕岁柏顺手把拿着的酒杯放在一边的桌子上,手指却没离开酒杯,松松地握着,抬起另一只手制止了向远的敬酒:“好啦,不用这么正式。”
他摩挲着酒杯,这才收回手,同时十分友好地朝向远伸出手:“幸会。”
小少爷被教得很好,亲和又有礼貌,不过他不爱去搞酒桌文化倒让成霁诧异,他以为这是有钱人的共同爱好。
在成家,就算是年轻一辈也爱仗势欺人逼人喝酒。成霁见了不少,也喝过不少。
向远和滕岁柏攀谈,滕岁柏一一应对,见二人谈话,一边的滕岁朝自然地去和成霁搭话:“没想到能在这儿碰见你。”
他也没想到能在这儿碰见他们,按照这个偶遇频率,滕家迟早把他列为心怀不轨的对象——早知道他就不来了。
这种话是决不能说出口的,成霁带着应酬专用的礼貌表情:“滕先生……”
“叫我名字就行。”滕岁朝打断成霁的话,揉了揉鼻子,“否则我总以为你叫我哥,哎,要不是我哥出来玩我才不来——”
一边聊天的滕岁柏耳聪目明,扬声道:“谁让你非要跟来。”
滕岁朝眼神一转:“哥——”
滕岁柏:“现在还要怪我。”
两兄弟旁若无人地拌嘴,滕岁朝大约是有些理亏,去拉成霁说话,试图逃避滕岁柏的话题:“我叫你成哥好了,来来来,我给你介绍一下。”
滕岁朝要给他介绍的是刚刚和滕岁柏聊天的人,大多是富家子弟,成霁了解不多,认识这些人对他没有坏处,滕岁朝一一介绍,他也就挨个认识了。
成霁不认识这些人,却听说过他们各家的产业,这几家赶不上滕家,在他面前却十足够看。即使家族势力不对等,几人在滕家两位面前倒也不拘谨,态度随和,一副关系很好的样子。
滕岁柏似乎天然就有交往的技能在。
滕岁朝介绍了一圈,又问道:“成哥,我们是不是还没有联系方式?加一下加一下。”
滕岁朝开口,成霁自然不能拒绝:“嗯。”
他掏出手机,滕岁朝已经准备好了:“我扫你我扫你。”
他和滕岁朝只见过两面,但不影响滕岁朝是个热情的自来熟,他比滕岁柏还小一点,比起成霁更是小得多,成霁看他就像看小孩子。
小孩子闹腾一点也正常。
滕岁朝专心发送好友消息,出于礼貌,成霁微笑着等着他。成霁感官敏锐,察觉到滕岁柏似乎看了一眼过来,回视过去,滕岁柏却收回了视线,若无其事端起酒杯,手指无意识地摩挲杯梗。
成霁张了张口:“滕……”
滕岁柏大概没注意到,他端起的那杯正是成霁拿来的,滕岁柏不接敬酒,自己却抿了一口酒。
“我加你了。”滕岁朝催促道,“快同意一下。”
成霁回过视线,不知自己该怎么开口提醒滕岁柏,只好先去应滕岁朝:“好。”
滕岁朝直勾勾看着他通过,碎碎念道:“以后还说不定要多联系,嗯……”
他说得亲近,成霁明显感觉到对方打量的视线,尽管滕岁朝尽力遮掩了,探查的意味仍旧被轻易察觉。
也不只是他,在场的不少人暗中瞧他,这种视线成霁已经很熟悉了,不避不躲,大大方方地任由人打量,微微抬起一点视线:“嗯。”
“滕岁朝。”滕岁柏走过来,手里仍旧端着酒杯,“又在做什么呢?”
滕岁朝坦荡:“和成哥交流一下感情嘛。”
向远已经走了,成霁心中一紧,生出一点微妙的失控——和他一起来的人已经走了,那他该什么时候走?
成霁注意着距离,避免滕岁柏生出反感,联姻要注意分寸,这种不平等的联姻就更该如此。
滕岁柏扯了扯嘴角,颇有些皮笑肉不笑的意思:“又交流上了,怎么……”
“背着我交流。”
滕岁朝:“哎呀,你和成哥要交流怎么不能交流。”
两兄弟一副又要拌嘴的样子,周围人全都习以为常。滕岁朝语气夸张,连成霁都被笑了一下,滕岁柏却没什么笑意,甚至语气更有些暗藏汹涌的意思:“满嘴跑火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