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霁再次翻阅成父发来的滕岁柏的行程,并没有今天的这一项,
这对成霁都算不上好消息,滕岁柏摆出了对所谓偶遇的抗拒,他自然不会蠢到触霉头,成霁漠然记下之后行程,哪怕滕岁柏更改了行程,他也得绕开滕岁柏的原行程。
可今天碰见时滕岁柏似乎真的一点也不介意,仍旧雀跃活泼,对成霁的话全无质疑。
成霁皱了皱眉。
但还好,成霁平时忙碌得很,日常两点一线,原本就不至于和滕岁柏碰面,尤其最近格外忙,更不至于遇见滕岁柏了。
成霁的日常在“成总,这些是待审批的文件”“成总,合作方发来的消息”“成总,这是今日的工作安排”中度过,繁忙,又没什么出挑。
工作上繁忙,一回家就更累,回家后他连动都懒得动,常在沙发躺一会儿,再慢吞吞回房间。成霁不爱歇在公司,能回家总要回家,哪怕家里空荡荡的也愿意回家。
房间寂静,电话铃声就格外大声,成霁默了两秒,收回搭在眼睛上的胳膊,调整好姿态,侧过身摸起手机,看见了来电人才松懈了一点,随后又换上正色,接通了电话。
“外婆。”
和蔼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小霁,最近在忙吗?”
老人说话慢吞吞的,背景音轻微,成霁再熟悉不过。
疲倦至极,记忆还是叫他笑了笑:“没有很忙,你们最近身体怎么样?”
外婆:“我们身体好着呢,前段时间寄过去的梨膏收到了吗?”
成霁这才想起前几天收到了梨膏,那天太晚了,当时想着过两天打个的话,结果一直拖到今天。
成霁:“收到了,还没和你说,我放在冰箱了。”
外婆笑起来:“我就说你应该收到了,你外公不信,非要我打个电话……”
电话那头隐约传来外公“我没有”的争辩,听着挺精神的,成霁不免带出了笑,又说:“这么晚了,怎么还不休息?”
外婆语调轻轻:“这不是怕打扰你工作……收到了就行,记得吃,自家熬的,放不住。”
实在是太亲切了,成霁低低应了一声:“嗯,好。”
“也没什么事,你这么久没信儿,来问问。”外婆想起什么,又问了一句,“梨还不少,大家都说好吃,我们也吃了几个,从哪儿买的?各个都那么大,一点磕碰都没有。”
“好吃就行,梨对身体也好。” 成霁含糊了一句,“别人送的,送了不少。”
滕岁柏送来了那么多梨,他自然也吃过。
梨清甜多汁,确实很好吃。
成霁后知后觉距滕岁柏送来梨已经过去很久了,他和滕岁柏不怎么联络,记忆都有些遥远了。
联姻的事情他没打算告诉家里人,这种事提了反倒惹他们担心,还是不提为好。
外婆也没过多纠结梨的事,只嘱咐道:“那你可记得给人家回礼,这么好的梨。”
成霁现在也不明白滕岁柏到底怎么选择了送梨,滕岁柏表现得好像真的只是觉得这个梨不错,和他分享。
小年轻太过诚恳,叫成霁很难看清他的用意。
和亲人说话,成霁也没太多顾忌,声音温和,音调不自觉拖长了一些:“知道。”
老人带着点怜爱:“累坏了吧,早点休息,别光惦记我们,我和你外公挺好的,你也注意身体。”
“不累。”成霁“唔”了一声,微微阖上眼,“最近有点忙,这才没打电话。”
外公在电话那头扬起声调:“对,不用老想着我们,我们这边能有什么事?也就你外婆不让我吃梨。”
外婆佯装恼怒:“怎么和小霁告状,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成霁和外婆站在一边:“别吃那么多甜的,听我外婆的。”
外公不满:“真是的,都欺负我个老头子。”
成霁忍了忍,一侧头,嘴角勾起一点弧度。
订婚仪式大多都是策划师在忙活,成霁还在孩童的时候或许期待过自己的婚姻,但早就过去的了。在被成家领回去之后不久,他就明白了自己的婚姻一定由不得他。
越在成家呆下去,被腐朽气息折磨得就越深一步,撕开那些光鲜亮丽的皮囊,成家内里破败不堪。
滕岁柏的态度一直很友善,但毕竟是联姻,连成霁都不喜欢,更别说滕岁柏。他拿了滕家那么多好处,成霁现在能做的只有多给尽心尽力的策划师多包红包了。
他胡乱思想着,生出一点困意。
一些应酬场合是不可避免的,成霁偶尔也会遇到成家的草包,对方一副怜悯姿态,居高临下说成霁这么忙,融不进的圈子还是融不进去。
被对方逼在前面,一股酒气扑面而来,成霁不得不停下脚步,心中生出一些厌烦,没理会对方的挑衅。
眼前这个人人他不太好去惹,呈口舌之快带来的后果很多,成霁花了两秒权衡,微微一笑:“自然比不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