渝岁慌乱收回视线,一路上再不敢去看裴怜青,直到四人回到客栈。
渝岁推开自己房间的门。
进门前余光瞥见同样刚将门推开的裴怜青,她刚准备迈出的脚步又收了回来。
她偏过头,叫住了对方:“裴仙君。”
闻言,裴怜青偏头看来,一贯的冷淡:“渝小姐,可是还有什么事?”
对上裴怜青与寻常无异的神色,渝岁反而自在了不少:“裴仙君,你的灵脉还好么?可有什么不适。”
“无碍,修养两日就好,多谢渝小姐关心了。”
裴怜青的语气也是客气又疏离。
“那就好。”渝岁点了点头,转身便要往屋中走:“那我便先进去了,裴仙君也早些休息。”
却不料,裴怜青的声音再次传来:“那渝小姐呢?”
“什么?”
渝岁重新转过头看向裴怜青。
她微微歪了歪头,有些不知对方指的是什么。
裴怜青薄唇开合,补充道:“身体可有哪处不适。”
对上裴怜青再冷静、寻常的神情,渝岁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对方问的是什么,她觉得自己面上猛然一烫,忙错开视线,甚至话说出口也像是打了个结:“无……无碍。”
说完,渝岁丢下一句“我先进去了”,再不等裴怜青说些什么,便先一步逃也似的进了自己的房间,又飞快关上了门。
裴怜青看着那扇被慌乱合上的门,以及雕花门上隐约透出的,未离开的人影,唇角勾了勾。
逗弄这只小雀,真是有意思。
裴怜青并未在门口停留太久,不多时他便收回了视线,径直走入相邻的那间房中。
屋内,裴怜青慢条斯理地褪去外袍,挂在旁侧的木架上。
随之,高束的发丝被放下,如瀑般的长发散落在肩头,又从肩头滑落。
乌黑的发丝落在月白色的里衣之上,黑与白相互割裂又交缠。
身前的镜中亦倒映出一长相疏朗,清风明月般的男人。
只是此刻披散的长发,给其过分精致的长相无端平添了几分鬼气。
只见镜中的男人抬手,指骨分明的手扯开衣襟,露出清晰的锁骨,一侧锁骨尽出,男子白皙的肩膀上一个小巧的压印再明显不过。
小小一圈,缀在肩头。
不过对方咬得似乎有些深了,此时还有丝丝缕缕的血丝从中渗出。
裴怜青的长指反倒在那处又摁了摁,同感随之蔓延开来,血丝也渗出得更多,险些将那圈牙印也染成红色。
他像是完全感受不到痛意一般。
他缓缓抬头,看向镜中人,笑意无端漾开。
那股鬼气则愈加森然。
而相邻的那间房中,渝岁则像是累极了。
散了架一般的身体,刚沾上松软的床被,便再顾不得其他,伸手拥上被衾,转眼便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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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在客栈中稍作休整了一日后,第二天天亮,便退了房同处理完镇中后续事宜的江舒云一道结伴前往徵山宗。
清溪镇同徵山宗相距不算太远,对于修士来说,两日便可到达。
不过顾念着渝岁是常人之躯,距离问剑会开始也还有些时日,是以五人放慢了些进程,第四日才来到了徵山宗。
江舒云本就来自徵山宗,熟门熟路便将四人带到了参会弟子所居住的院落。
“这里便是参会弟子这些日子居住的处所了。”江舒云看了看面前的几间院子,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座,“那座院子是你们的。”
裴怜青、言随、贺行光三人点了点头:“多谢江道友。”
“我还有些事要去同师尊禀明,就不多留了,几位自便。”说完江舒云又转过身看向渝岁,“岁岁,要是有什么事,可以到那边的弟子院找我。”
江舒云指了指不远处的院子。
“嗯!”
渝岁笑着应下,用力点了点头。
这几日一路同行,二人的关系本就亲近的关系更加亲近了些。
“渝岁……?”
江舒云还没离开,一道略带迟疑的男声便先一步插进了这场将完为完的对话。
闻言,几人都不由地偏头,看向那个陌生少年。
渝岁也转过头,看向那个不认识,但精准叫出了自己名字的陌生少年。
少年看着弱冠年纪,一双丹凤眼黑亮黑亮的,颊边还带着点没完全消去的脸颊肉,笑起来却自成一派风流纨绔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