渝岁接过帕子，道谢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抬眼发现裴怜青早已走出好几步。

渝岁看着自己眼前的背影愣了一下，回过神来，才反应过来对方或许并不是特意替她挡住那场面，而是恰好路过而已。

是她自作多情了。

不过这也正常。

毕竟谁会对一个特别讨厌的人这般特意关怀。

渝岁收回了视线，并没有跟上去。

眼下，她跟上去也帮不上什么忙，说不定还会给其余几人添麻烦。

但渝岁依旧关注着几步外的情况。

那陌生女子此时早已没了先前的优雅从容。

她再顾不得其他，整个人跌坐在地上，双手执拗地将那株月季捧起，放在早已摔碎的瓷盆中，抱入怀中。

她精致华丽的衣衫早已被泥土和血污弄得一团糟，但是她却恍然未觉。

而那株月季在女子的怀中，也像是感应到了什么，轻轻抖动着叶片，朝着那女子靠近。

女子嗫嚅着，声音颤了颤：“姐姐……”

其余几人站在旁侧，戒备地看着眼前的一人一花，但谁也没有有所动作。

最终，是在最中间的女子抬眼环视了一下周围四人，率先打破了沉默：“回魂玉，我可以还给你们，但是你们要放我和姐姐走。”

“你杀了人。”

“那是他们本就该死！”闻声，女子转眸看向江舒云，语气有些激动，“是他们害了姐姐，我把他们做成姐姐的养分有错么？”

贺行光被女子突然狰狞的神色吓得往后退了一步，好奇道：“你说说他们到底做什么了？”

女子看向贺行光，将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道来。

原来女子叫白杳杳，是清溪镇外素清山上的一只九尾狐妖，而她怀中的那株月季则是叫锦烟。

白杳杳方才化形时便遇到了锦烟，锦烟对她很是照顾，二人自然而然成了再亲密不过的姐妹。

她们就这样在素清山上生活了很久很久，久到白杳杳早就忘记了时间。

不过这对她们来说并不重要，毕竟她们妖的生命本就很长很长。

可某一日锦烟却同她说，她遇见了一个青年，这个青年人有些傻傻的，逗起来很是有趣。

那时，她笑得很开心。

没多久，锦烟又同她说，她同这个青年相恋了，她感受到了心跳，这对她来说是一种很奇妙的感受。

又过了一些时日，锦烟说她要同对方成婚了。

但还不等婚期到来，白杳杳就发现锦烟消失了。

她几乎将整个素清山都找遍了，也没有发现锦烟的踪迹。

于是，她寻来了清溪镇。

她并没有见过那个书生，找起来自然也不算容易。

贺行光听得愈加好奇：“那后来呢？你是怎么找到她的？”

“呵呵，”白杳杳闻言看向贺行光，冷笑两声，笑意里满是讽刺，“自然是在那王员外家。”

王员外便是那第一个死者。

“王员外是个好色之徒，经常用自己的权势逼迫被他看上的女子入府为妾。”

江舒云在一旁补充道，先前她调查死者的时候调查过几位死者。

贺行光一张脸都因为疑惑皱在了一起：“可是你姐姐不是妖么？怎会被一个凡人逼迫。”

“是和死的那名修士有关么？”

渝岁整理好了自己的状态，也走到了五人所在之处。

五人闻声，都朝着渝岁这处看来。

江舒云率先朝着渝岁靠近，小声关心道：“岁岁，好些了么？”

渝岁摇了摇头：“舒云姐姐，我没事。”

裴怜青看了一眼身旁的渝岁，又扫了一眼她身旁的江舒云，淡淡收回视线。

“就是他，要不是他我阿姐也不会被那个王员外折磨死！”白杳杳的声音再次传来，比先前多了几分气愤，“他觊觎我姐姐，哄骗着书生，给我姐姐下了封住妖力的药散，他将我姐姐的妖丹剖了出来，用来提升自己的修为。”

“自然，那书生也是个烂人。”白杳杳一张妍丽的脸，说到此时已经极尽扭曲，“他被那修士诓骗挖出我姐姐的妖丹后，又在我姐姐被那王员外看上时，毅然决然放弃了她，导致我姐姐被那王员外强娶，又折磨致死。”

“你们知道吗……”白杳杳的脸上无征兆地落下一滴泪，“我寻到阿姐的时候她已经是被丢在乱葬岗的一具尸体。”

听到这里，在场其他人的脸色也算不得太好。

江舒云看向白杳杳：“所以你就把他们都杀了，然后盗来了回魂玉？”

白杳杳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人是我杀的，但是回魂玉不是我偷的，是一个陌生男人给我的。”

闻言，渝岁下意识就想到了在渡云村遇到的那个男人，她下意识偏头看向裴怜青。

似乎是感受到了渝岁的目光，裴怜青也偏过头来。

他似乎猜到了渝岁要问什么，朝着渝岁微微颔首。

“一切就是这样。”白杳杳将手中的那株月季往怀中护得更紧了些，抬眼看向几人，“我把回魂玉还给你们，你们放我和阿姐走如何？”